尚食局的宫人动作很快,没过多久就拿着查验结果回来了:“回公公,粥里确实含有牵机引,这根银针也沾染了剧毒。”
掌事太监脸色铁青,看向张姑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:“张姑姑,事到如今,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”
张姑姑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,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气焰。她知道下毒之事证据确凿,她已经无力回天了。
“公公,我…… 我一时糊涂,求公公饶我一命!” 张姑姑不停地磕头,额头都磕出了血,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,求公公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!”
沈知微站在一旁,冷冷地看着她。她知道张姑姑之所以如此害怕,不是因为后悔,而是因为害怕受到惩罚。这种人,根本不值得同情。
“姑姑,” 沈知微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,“你在浣衣局作威作福多年,欺压罪奴,草菅人命,这一次,你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。”
掌事太监点了点头:“说得对。张姑姑,你私藏禁药,意图毒杀宫人,此乃大罪。来人,把她押下去,交给慎刑司处置!”
两个侍卫立刻上前,架起张姑姑就往外走。张姑姑一边挣扎,一边大喊:“我是李贵妃宫里的人!你们不能抓我!贵妃娘娘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
掌事太监脸色一变,李贵妃的实力他自然不敢小觑。但此事证据确凿,若是徇私枉法,传出去对尚食局也没有好处。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对侍卫说道:“按规矩办。”
侍卫们不敢耽搁,架着张姑姑快步离开了。浣衣局里的罪奴们看着这一幕,都露出了解气的笑容。沈知微终于为她们出了一口恶气。
阿青拉着沈知微的手,激动地说:“阿微,你太厉害了!你终于让张姑姑得到了应有的惩罚!”
沈知微笑了笑:“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,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。” 她知道若不是有阿青和其他罪奴们的支持,她也未必能这么顺利地揭穿张姑姑的阴谋。
掌事太监看着沈知微,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赏:“阿微姑娘,你不仅聪慧过人,还很有胆识。以后到了尚食局,好好干,我会关照你的。”
“多谢公公。” 沈知微恭敬地行了一礼,“我一定不会辜负公公的期望。”
收拾好简单的行李,沈知微跟着掌事太监离开了浣衣局。走出浣衣局的大门,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囚禁了她数月的地方,心里百感交集。这里有她受过的苦难,有她结识的朋友,也有她第一次的反抗。她知道这只是她深宫之路的一个开始,后面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她。
路上,掌事太监跟沈知微说了一些尚食局的规矩。尚食局负责皇宫里所有人的饮食,分为膳房、茶房、酒房、面点房等多个部门,每个部门都有严格的分工。沈知微被分配到了膳房,负责清洗和处理食材,虽然依旧是底层杂役,但比起浣衣局,已经好了很多。
“尚食局里派系众多,” 掌事太监提醒道,“有依附李贵妃的,有依附皇后的,还有保持中立的。你初来乍到,最好不要轻易站队,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就行。”
“多谢公公提醒,我记住了。” 沈知微点了点头,心里已经有了打算。她不会轻易依附任何派系,她要凭借自己的能力,在尚食局站稳脚跟,然后慢慢积累人脉,收集李党的罪证。
来到尚食局,掌事太监把沈知微交给了膳房的掌事厨娘刘嬷嬷。刘嬷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,脸上布满了皱纹,眼神却很锐利。她上下打量了沈知微一番,点了点头:“既然来了,就好好干活。尚食局规矩多,做错了可是要受罚的。”
“是,嬷嬷。” 沈知微恭敬地应道。
刘嬷嬷把沈知微带到一个角落,指着一堆蔬菜说:“这些菜,今天之内必须洗完切好,送到各灶房去。”
沈知微看着那堆足有一人高的蔬菜,心里清楚,这又是一次刁难。但她没有抱怨,只是拿起菜刀,开始默默地清洗蔬菜。她知道在尚食局,只有用实力说话,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。
她一边洗菜,一边观察着尚食局的环境。尚食局的规模很大,宫人众多,每个人都各司其职,忙得不可开交。她注意到,膳房里的厨娘和宫人,大多分为两派,一派以王厨娘为首,依附李贵妃;另一派以李厨娘为首,依附皇后;还有一些人保持中立,不参与任何派系斗争。
沈知微心里盘算着,她要选择依附中立派,这样既不会得罪李党,也不会得罪皇后,还能在两派之间周旋,收集更多的信息。
她想起了父亲教她读的白居易《放言五首・其一》:“朝真暮伪何人辨,古往今来底事无。但爱臧生能诈圣,可知宁子解佯愚。草萤有耀终非火,荷露虽团岂是珠。不取燔柴兼照乘,可怜光彩亦何殊。” 这首诗告诉我们,真假难辨,世事无常,有些人看似聪明,实则虚伪;有些人看似愚笨,实则聪慧。在这深宫之中,更是如此。她必须学会分辨真假,伪装自己,才能在复杂的环境中生存下去。
白居易的诗总是能给人以警醒,让人体会到人生的智慧。沈知微觉得,这首诗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,提醒她在尚食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,不要被表面现象所迷惑,要学会伪装自己,等待合适的时机。
洗到中午,沈知微终于把所有的蔬菜都洗完了。她刚想歇口气,就见王厨娘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篮子:“阿微,把这些鱼处理一下,下午要用。”
沈知微看了一眼篮子里的鱼,足有十几条,都是鲜活的鲤鱼。处理鱼是件麻烦事,不仅要刮鳞、开膛、去内脏,还要清洗干净,没有一点腥味。但她没有拒绝,只是点了点头:“是,厨娘。”
王厨娘看着她顺从的样子,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。她是李贵妃宫里的人,早就听说了沈知微在浣衣局的事情。她觉得沈知微是个麻烦人物,必须好好打压一下,让她知道尚食局不是她能随便撒野的地方。
沈知微拿起刀,开始处理鱼。她的动作很熟练,显然在家时经常做这些活。她一边处理鱼,一边在心里默念着父亲的《秋蝉诗》:“露重飞难进,风多响易沉。居高声自远,非是藉秋风。” 她知道证据藏在观星台,她必须尽快找到进入观星台的机会。但现在,她只能隐忍蛰伏,默默积累力量。
下午,沈知微正在切菜,突然听到有人喊她:“阿微,刘嬷嬷让你去一趟她的住处。”
沈知微心里一动,放下菜刀,跟着那个宫人来到了刘嬷嬷的住处。刘嬷嬷的住处很简陋,只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。
“阿微,坐吧。” 刘嬷嬷指了指桌子旁边的椅子,“我听说了你在浣衣局的事情,你很聪明,也很有胆识。”
沈知微心里一紧,不知道刘嬷嬷是什么意思。她坐下来说道:“嬷嬷过奖了,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。”
“在这深宫里,能做自己该做的事情,并且做好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 刘嬷嬷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,“尚食局里派系斗争激烈,你初来乍到,一定要小心谨慎。王厨娘是李贵妃宫里的人,她不会轻易放过你,你要多加提防。”
沈知微点了点头:“多谢嬷嬷提醒,我会注意的。”
“我看你是个可塑之才,” 刘嬷嬷说道,“以后有什么困难,可以来找我。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,但在尚食局待了这么多年,还是有些人脉的。”
沈知微心里一阵温暖,没想到在尚食局,还能遇到这么一位好心的嬷嬷。她连忙说道:“多谢嬷嬷关照,我一定不会辜负嬷嬷的期望。”
刘嬷嬷笑了笑:“好了,你回去干活吧。记住,在尚食局,实力才是最重要的。只要你有本事,就一定能站稳脚跟。”
沈知微恭敬地行了一礼,转身离开了。她知道刘嬷嬷的出现,对她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。有了刘嬷嬷的关照,她在尚食局的日子会好过很多。
回到膳房,沈知微继续切菜。她的心里充满了希望,她知道只要她坚持不懈,就一定能在尚食局站稳脚跟,然后慢慢积累人脉,收集李党的罪证,为父亲翻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