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想起父亲教她读的白居易《天可度》:“天可度,地可量,唯有人心不可防。但见丹诚赤如血,谁知伪言巧似簧。” 这首诗道尽了人心的险恶,眼前的张姑姑,不就是诗中 “伪言巧似簧” 的小人吗?表面和善,背地里却藏着致命的杀机。
白居易的诗最让人警醒的地方,就是用直白的语言戳破人性的虚伪。“劝君掩鼻君莫掩,使君夫妇为参商。” 他劝世人看清人心的险恶,却也暗示了底层人在强权面前的无力。但沈知微不想做那个无力的人,她要凭借自己的聪慧,撕开张姑姑的伪装,躲过这致命的一劫。
她悄悄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银针:这是她昨晚特意从缝补衣物的针线篮里藏的,针尖细如牛毛,正好能用来验毒。她趁着低头喝粥的动作,将银针快速插入粥中,再猛地拔出。借着衣袖的遮挡,她看清了针尖的颜色:赫然是一片乌黑色。
毒已确认。沈知微的心沉了沉,却没有丝毫慌乱。她知道现在不是惊慌的时候,她必须将计就计,让张姑姑自食恶果。
她又假装喝了两口粥,然后捂住肚子,眉头紧锁,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。“姑姑…… 这粥……” 她话没说完,就双腿一软,直直地倒了下去,手中的白瓷碗 “哐当” 一声摔在地上,粥洒了一地。
“阿微!” 阿青惊呼一声,就要冲过来,却被张姑姑拦住了。
张姑姑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,快步走到沈知微身边,蹲下身,用脚尖踢了踢她的胳膊:“没用的东西,这点福气都消受不起。” 她确认沈知微没了动静,才对着尚食局的掌事太监说道:“公公见笑了,这罪奴大概是身子骨弱,经不起折腾,竟晕过去了。劳烦公公稍等片刻,我让人把她抬上车。”
掌事太监皱了皱眉,显然不想多事,只是摆了摆手:“快点,尚食局还等着人干活。”
张姑姑应了一声,转头对小桃使了个眼色。小桃立刻会意,找来两个身强力壮的罪奴,就要把沈知微抬起来。
就在这时,沈知微突然睁开眼睛,双手猛地抓住张姑姑的手腕,眼神锐利如刀:“张姑姑,这碗毒粥,你打算让我带到黄泉路上去吗?”
张姑姑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,挣扎着想要挣脱:“你…… 你没死?”
“托姑姑的福,” 沈知微缓缓站起身,声音冰冷,“我命大,还没那么容易死。” 她举起手中的银针,针尖的乌黑色在阳光下格外刺眼,“这粥里的牵机引,姑姑倒是舍得下本钱。”
周围的罪奴们都惊呆了,纷纷后退,不敢相信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张姑姑竟然会下毒害人。阿青更是冲到沈知微身边,愤怒地瞪着张姑姑:“张姑姑,你太过分了!阿微哪里得罪你了,你要置她于死地?”
张姑姑脸色煞白,却依旧嘴硬:“你胡说八道!什么牵机引,我听不懂!这粥里根本没毒,是你自己身子弱,还想污蔑我!”
“有没有毒,一验便知。” 沈知微看向尚食局的掌事太监,恭敬地说道,“公公,此事关乎人命,还请公公为我做主。这地上的粥,还有这根银针,都是证据,公公可以让人拿去查验。”
掌事太监脸色一沉,他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。牵机引是宫廷禁药,张股骨颈干私藏使用,胆子也太大了。他看了看地上的粥,又看了看沈知微手中的银针,心里已经有了判断。“来人,把这碗粥和银针拿去尚食局查验。” 他对身后的宫人吩咐道。
张姑姑见状,吓得双腿发软,扑通一声跪在地上:“公公饶命!我没有下毒,真的没有!是这个罪奴诬陷我,她是想报复我平日里对她的管教!”
沈知微冷笑一声:“姑姑平日里对我的‘管教’,是让我洗不完的衣服,是让我受不完的打骂,还是让你在我粥里下毒?姑姑的心思,恐怕只有你自己最清楚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我入宫以来,一直安分守己,从未得罪过姑姑。姑姑之所以要杀我,不过是因为我上次揭穿了小桃嫁祸阿青的阴谋,让你丢了面子,记恨在心。如今我要调去尚食局,你怕我日后有机会翻身,就想在我离开前斩草除根。”
沈知微的话条理清晰,句句戳中要害,周围的罪奴们也纷纷点头,显然都认同她的说法。张姑姑的脸色越来越白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沈知微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姑姑,心里没有丝毫怜悯。在这深宫里,对敌人的仁慈,就是对自己的残忍。她必须让张姑姑付出代价,不仅是为了自己,也是为了那些被张姑姑欺压过的罪奴们。
她想起了白居易的《秦中吟・议婚》:“天下无正声,悦耳即为娱。人间无正色,悦目即为姝。颜色非相远,贫富则有殊。贫为时所弃,富为时所趋。” 这首诗揭露了当时社会以贫富论婚嫁的陋习,而在这深宫里,更是以权势分高低。张姑姑仗着依附李贵妃,就可以肆意欺压底层罪奴,甚至草菅人命。这种不公,她不能容忍。
白居易的诗之所以能震撼人心,就是因为他敢于揭露社会的黑暗和不公,为底层百姓发声。沈知微觉得,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,也是在为底层的罪奴们发声,反抗这种强权欺压。她要让张姑姑知道,就算是罪奴,也有尊严,也不能被随意践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