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微的提醒如同一颗石子,在林昭仪的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当晚,她便悄悄派心腹出宫,查证沈知微所说之事。不出三日,心腹传回消息:李贵妃宫里的刘公公确实频繁出入吏部尚书府,而且每次都与李嵩的亲信私下会面,行踪诡秘。
林昭仪坐在窗前,脸色凝重。她父亲林尚书出身寒门,为官清廉,一直不依附任何派系,因此遭到了李嵩的排挤。如今李贵妃又在暗中针对她父亲,显然是想逼迫林家依附李党,或是直接将林家打压下去。
“娘娘,您别太担心了。” 心腹宫女轻声安慰道,“大人吉人自有天相,一定能化险为夷的。”
林昭仪摇了摇头:“李嵩狼子野心,手段狠辣。我父亲不肯依附他,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。这次恐怕凶多吉少。”
她想起了沈知微,那个聪慧、冷静、有胆识的掌事厨娘。自从宫宴之后,沈知微便一直暗中关照她,不仅为她改良膳品,还提醒她提防李党的眼线。林昭仪心里清楚,沈知微绝非普通的厨娘,她的背后一定有故事,而她的敌人,很可能也是李党。
或许,沈知微真的可以成为她的盟友。
林昭仪正思索着,沈知微提着食盒走了进来。“娘娘,今日给您做了您喜欢的粗粮粥,还配了些清炒时蔬。”
沈知微将膳品摆好,抬头看到林昭仪神色憔悴,便知道她已经查证了此事。她轻声说道:“娘娘,身体要紧。就算天塌下来,也要先吃饱饭,才有力气应对。”
林昭仪看着沈知微,眼神复杂:“阿微,你到底是什么人?为什么要帮我?”
沈知微心里一紧,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。她放下手中的食盒,跪在地上,从袖中掏出那块 “知微” 刻字玉佩,双手奉上:“娘娘,奴婢本名沈知微,原御史沈敬言的女儿。”
林昭仪看着玉佩上的 “知微” 二字,又想起沈敬言:那个刚正不阿、因弹劾李嵩而被诬陷满门抄斩的御史。她震惊地说道:“你是沈御史的女儿?你竟然还活着!”
“是,奴婢侥幸存活,以罪奴身份入宫,就是为了寻找证据,为父亲翻案,为沈家报仇。” 沈知微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,“李党不仅害死了我父亲,还想置娘娘一家于死地。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,奴婢恳请娘娘与我结盟,联手对抗李党!”
林昭仪沉默了片刻,她看着沈知微坚定的眼神,又想起了父亲的处境。她知道与沈知微结盟,是她唯一的选择。“起来吧,阿微。” 她扶起沈知微,“我相信你。李党作恶多端,我父亲被他们打压,我在后宫也处处受李贵妃刁难。我们确实应该联手,共同对抗他们。”
沈知微心里一阵激动,她终于找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盟友。“多谢娘娘信任!”
“不用谢。” 林昭仪说道,“我们现在是盟友了,应该互相帮助。只是,我父亲现在处境艰难,李嵩很可能会捏造罪名陷害他,我们该怎么办?”
沈知微早已想好对策:“娘娘,李嵩想陷害林大人,必然会捏造证据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就是提前收集李党的罪证,同时在朝堂上制造舆论,让皇上知道李嵩的野心。另外,我们还可以利用李党内部的矛盾,让他们自相残杀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奴婢这些日子收集了一些李党贪赃枉法的罪证,还有他们安插在宫中眼线的名单。这些都可以作为我们的筹码。”
林昭仪点了点头: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。你放心,朝堂上的事情,我会想办法联系父亲的亲信,让他们在适当的时候发声。后宫的事情,就拜托你多费心了。”
“娘娘放心,奴婢一定尽力。” 沈知微说道。
她想起了父亲教她读的白居易《秦中吟・伤宅》:“谁家起甲第,朱门大道边?丰屋中栉比,高墙外回环。一堂费百万,郁郁起青烟。洞房温且清,寒暑不能干。高堂虚且迥,坐卧见南山。绕廊紫藤架,夹砌红药栏。攀枝摘樱桃,带花移牡丹。主人此中坐,十载为大官。厨有臭败肉,库有贯朽钱。谁能将我语,问尔骨肉间?岂无穷贱者,忍不救饥寒?如何奉一身,直欲保千年?不见马家宅,今作奉诚园。”
这首诗揭露了权贵们的奢华生活与底层百姓的悲惨遭遇,批判了权贵们的贪婪与自私。李嵩就是诗中描绘的那种权贵,为了一己私利,不惜陷害忠良,欺压百姓。沈知微觉得,自己和林昭仪联手对抗李党,就是在为底层百姓发声,为正义而战。
白居易的诗之所以能流传千古,就是因为他敢于直面社会的黑暗,用辛辣的笔触批判权贵的罪恶。“不见马家宅,今作奉诚园”,这句诗更是警示人们,富贵荣华都是过眼云烟,作恶多端的人终将自食恶果。沈知微相信,李党也会像诗中的马家一样,最终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。
接下来的几天,沈知微和林昭仪开始分头行动。沈知微在后宫继续收集李党眼线的罪证,同时利用尚食局的便利,与苏嬷嬷取得联系,让废后旧部在宫外收集李嵩勾结外敌的证据。林昭仪则通过心腹与父亲的亲信取得联系,让他们在朝堂上暗中布局,准备揭露李党的罪证。
沈知微知道,这场斗争注定不会轻松。李党势力庞大,根深蒂固,他们稍有不慎,就会身败名裂。但她没有退缩,她的心里充满了勇气和决心。她相信,只要她和林昭仪同心协力,就一定能战胜李党,为父亲翻案,为林大人解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