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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 锁困洗衣房,月下缝衣

夜色渐浓,浣衣局的灯火陆续熄灭,只剩下洗衣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叶澜坐在木凳上,面前摆着三件破损的宫装,都是白日里分拣出来的,领口或袖口有撕裂的口子,需要连夜修补好,明日一早就要送往各宫。

白日里得到陈姑姑的赏赐,引来不少嫉妒的目光,叶澜心中清楚,刘春燕等人绝不会善罢甘休。她特意留下来加班,一是想尽快完成活计,二也是想避开偏房里压抑的氛围。洗衣房里静悄悄的,只有她手中银针穿梭的“簌簌”声,伴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,倒也清净。

她拿起一件粉色宫装,领口处有一道长长的裂口,绣线崩开,露出里面的衬布。叶澜捻起银针,穿好同色系的丝线,指尖灵活地转动,开始小心翼翼地缝补。她的动作娴熟,针脚细密整齐,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迹,这是母亲教她的手艺,幼时在叶府,她常跟着母亲为家人缝补衣物,没想到如今竟成了在深宫里立足的本事。

灯笼里的烛火摇曳,映着她专注的侧脸。烛光下,她的睫毛长长的,投下淡淡的阴影,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,只有沉静与专注。指尖因为长时间握针,微微泛白,却依旧稳定,每一针每一线都恰到好处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的月光渐渐升高,透过破旧的窗棂,洒在洗衣房的石板地上,形成一片清冷的光晕。叶澜放下手中缝补好的宫装,揉了揉酸涩的眼睛,抬头看了看天色,估摸着已经过了亥时。她拿起第二件宫装,这是一件明黄色的短袄,袖口被刮破了一块,还扯断了上面的珍珠纽扣。

她刚穿好线,准备缝补,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叶澜心中一动,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脚步声很轻,却很杂乱,像是有好几个人。她心中了然,定然是刘春燕等人来了。

叶澜没有声张,依旧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针线,假装没有察觉。门外的人似乎犹豫了一下,随即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像是门锁被插上的声音。紧接着,脚步声渐渐远去,还伴随着刘春燕等人压抑的窃笑声。

叶澜心中一沉,放下针线,起身走到门边,伸手去拉门闩。果然,门被锁得死死的,无论她怎么用力,都纹丝不动。她又摸向墙角,原本放在那里的灯笼也不见了踪影,显然是被她们一起拿走了。

洗衣房的窗户很高,而且被铁条焊死,根本无法攀爬。这里四面漏风,夜晚的寒气格外刺骨,若是被困到天亮,恐怕会被冻坏。

但叶澜没有惊慌,只是平静地站在门边,目光扫过屋内。她早就料到刘春燕等人会报复,只是没想到她们会用这种手段。锁困洗衣房,拿走灯笼,无非是想让她在黑暗和寒冷中受些苦头,最好是冻出病来,无法干活,甚至落下病根。

可她们太小看她了。叶澜自小跟着兄长们在郊外历练,什么样的苦没吃过?寒冬腊月在山里过夜,漆黑的树林中独行,这些经历早已让她练就了坚韧的心智和强大的适应能力。

她转身回到木凳旁,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,重新拿起针线。月光清冷,却足够明亮,能清晰地看清衣物上的破损处。她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平静下来,指尖捻起银针,再次开始缝补。

银针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,穿梭在明黄色的衣料上。叶澜的动作依旧娴熟,只是因为光线较暗,速度慢了一些。寒冷的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她浑身发冷,衣衫单薄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她将身上的旧衣裹得更紧了些,继续专注地缝补,仿佛周围的寒冷与黑暗都与她无关。

洗衣房里静得出奇,只有银针穿梭的“簌簌”声和她轻微的呼吸声。月光渐渐移动,照亮了屋内的各个角落,也照亮了叶澜平静的脸庞。她的眼神专注而坚定,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抱怨。

缝补间隙,她抬起头,望向窗外的月亮。今夜的月亮格外圆,格外亮,像一个巨大的银盘,悬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。月光温柔地洒下来,给这冰冷的深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看着这轮明月,叶澜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了叶府。幼时的中秋之夜,家人围坐在一起,赏月、吃月饼、讲故事。父亲会教她吟诗作对,母亲会为她缝补新衣裳,兄长们会给她讲江湖上的趣事。那时的月光,也是这般明亮,这般温柔,却比此刻多了许多温暖和热闹。

想到这里,叶澜的眼眶微微泛红,心中涌起一股酸涩。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那样的温暖了,自从家破人亡后,她便孤身一人,在这深宫里苟延残喘,每日面对的都是算计、刁难和危险。
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,银针不小心扎在了指尖,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。疼痛让她瞬间回过神来,她低头看了看指尖的血珠,轻轻将其拭去,眼神却变得更加坚定。

正是这份失去,让她更加珍惜复仇的机会。正是这些苦难,让她更加坚韧。刘春燕等人的刁难,张嬷嬷的刻薄,还有那些未知的危险,都不能让她退缩。她必须活下去,必须变得强大,必须为家人报仇雪恨。
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悲伤和思念,重新拿起针线,继续缝补。指尖的疼痛提醒着她,此刻的隐忍都是为了将来的爆发。月光下,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,却又格外挺拔,像一株在寒风中顽强生长的野草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第二件宫装也缝补好了。叶澜放下针线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和脖颈。寒冷让她的手脚都有些麻木,脸颊也冻得通红,但她的心中却燃烧着一股熊熊的火焰,支撑着她继续前行。

她拿起第三件宫装,这是一件深蓝色的宫装,裙摆处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,还沾着一些泥渍。叶澜先用温水将泥渍清洗干净,然后用布擦干,才开始缝补。她的动作依旧认真,针脚细密,力求让修补的地方与原有的衣料完美融合。

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,洗衣房里的寒意越来越重。叶澜时不时地哈出一口热气,搓一搓冻僵的双手,然后继续缝补。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家人的面容,父亲的严厉,母亲的温柔,兄长的疼爱,这些都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力量。

她在心中默默对家人说:“爹,娘,大哥,二哥,女儿很好。女儿正在努力活下去,正在努力变得强大。你们放心,那些杀害你们的人,那些欺辱我的人,女儿一个都不会放过。终有一天,我会为你们报仇雪恨,让叶家的荣光重新绽放。”

信念如铁,支撑着她熬过了一个又一个寒冷的时刻。当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,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洗衣房时,叶澜终于缝补好了最后一件宫装。

她放下针线,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浑身的酸痛和麻木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。但看着面前三件缝补得完好如初的宫装,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成就感。
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。是负责开门的杂役太监来了。叶澜走到门边,轻轻敲了敲门。

杂役太监听到敲门声,有些疑惑地打开了门。看到叶澜站在里面,他惊讶地说道:“姑娘,你怎么会在这里?门怎么是锁着的?”

“昨夜缝补宫装晚了,不知是谁把门锁上了。”叶澜的声音平静,没有丝毫抱怨。

杂役太监恍然大悟,连忙道歉:“真是对不住姑娘,让你受委屈了。”

叶澜笑了笑:“无妨。”

她提着三件缝补好的宫装,走出了洗衣房。清晨的空气清新而寒冷,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。东方的天空已经染上了淡淡的橘红色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