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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7 章 夜筹寿宴烛火惊

戌时的梆子声在宫墙间回荡,御花园偏殿的宫灯已尽数点亮,烛光如星子般缀满殿宇,将四季分区的景致映照得愈发玲珑。叶澜正与李娟一同检查春区的桃花,指尖轻轻拂去花瓣上的微尘,目光细致如丝。再过几个时辰,太后便会携众嫔妃驾临,这场耗费了众人多日心血的寿宴布置,即将迎来最终的检验。

“叶澜,你看这枝桃花是不是有点歪?” 李娟指着一盆靠近殿门的碧桃,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
叶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果然见那枝最粗壮的桃枝微微偏向一侧,虽不明显,却破坏了整体的对称美感。她踮起脚尖,伸手扶住桃枝,轻轻向另一侧调整,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枝头的花苞。“这样就好了,” 她松开手,满意地点点头,“寿宴之上皆是贵人,半点瑕疵都不能有。”

王宫女站在殿中央,看着忙碌的叶澜,心中早已没了往日的芥蒂。贤妃的赏识让她明白,叶澜的才华绝非偶然,如今能与这样一位心思灵巧的姑娘共事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她走上前,递过一盏刚点燃的宫灯:“这盏灯的烛芯有些短,你帮着看看,别待会儿灭了影响景致。”

叶澜接过宫灯,指尖触及温热的灯壁,仔细查看了烛芯。确实如王宫女所说,烛芯只剩下短短一截,火焰微弱,随时可能熄灭。“得换一根烛芯才行,” 她说道,“库房里应该还有备用的白烛,我去取来换上。”

就在叶澜转身准备去库房时,殿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,吹得窗棂哐哐作响。春区靠近窗边的几盏粉色宫灯被风吹得剧烈摇晃,其中一盏的灯罩突然脱落,烛火直接燎到了悬挂的粉色绸缎上。

“不好!起火了!” 李娟惊声尖叫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
众人闻声望去,只见那粉色绸缎已被烛火引燃,火苗顺着绸缎快速向上蔓延,眼看就要烧到梁柱。宫女们吓得四处逃窜,有的甚至想要往外跑呼救,殿内瞬间陷入混乱。

王宫女也慌了神,手脚冰凉,指着起火的方向语无伦次:“快…… 快灭火!别烧起来了!” 她想上前,却被熊熊燃烧的火苗吓得连连后退。

叶澜心中一紧,却没有丝毫慌乱。她知道此刻越是慌乱,越容易出大事。若是火势蔓延,不仅多日的布置毁于一旦,所有人都要受到重罚,甚至可能危及明日的寿宴。

“大家别慌!” 叶澜高声喊道,声音清脆有力,瞬间压过了众人的惊呼,“李娟,快去取水桶和湿布!其他人都退到安全地带,不许乱动!”

她的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镇定力量,慌乱的宫女们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,纷纷看向她。叶澜没有犹豫,快步冲到殿角的水缸边,提起半桶水,转身就往起火的方向跑去。

火苗已经烧到了梁柱的绸缎连接处,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,映得周围的桃花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红色。叶澜屏住呼吸,将桶中的水对着火苗泼了过去。“哗啦” 一声,水花四溅,火苗被浇灭了大半,只剩下袅袅的青烟和焦黑的绸缎。

不等青烟散尽,叶澜又提起另一桶水,再次泼向残留的火星,确保没有复燃的可能。这时李娟也带着几名宫女取来了湿布,叶澜接过一块湿布,踮起脚尖,仔细擦拭着梁柱上焦黑的痕迹,试图遮掩被烧毁的部分。

“王姐,你让人去库房取些粉色绸缎和备用灯笼来。” 叶澜一边擦拭一边吩咐道,语气依旧沉稳,“再取些花瓣和绿叶,我们尽快把烧毁的地方修补好。”

王宫女此刻已完全镇定下来,连忙应声:“好,我这就去!” 她快步跑出偏殿,心中对叶澜的敬佩又多了几分。在如此危急的时刻,这个年轻的姑娘竟能如此冷静果断,实在难得。

叶澜指挥着宫女们清理现场,焦黑的绸缎被小心翼翼地取下,烧坏的灯笼框架也被移到殿外。她看着被烧毁的梁柱,心中快速思索着补救的办法。这根梁柱位于春区的核心位置,若是直接换上新的绸缎,未免太过突兀,必须想个办法遮掩。

目光扫过春区的桃花,叶澜心中忽然有了主意。她让宫女们取来几枝开得最盛的桃花,又找来几根细铁丝,将桃花枝缠绕在焦黑的梁柱上,从下到上层层缠绕,形成一个天然的花柱。再将新的粉色绸缎剪成细条,穿插在桃花枝间,既遮掩了焦黑的痕迹,又与春区的景致相得益彰,比之前的布置还要雅致几分。

李娟看着修补好的梁柱,眼中满是惊叹:“叶澜,你太厉害了!这样一来,根本看不出这里被烧过!”

叶澜松了口气,擦了擦额角的汗水,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却欣慰的笑容:“还好补救及时,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。” 她知道,刚才的火势若是再蔓延片刻,后果不堪设想。

就在这时,张嬷嬷带着几名太监匆匆赶来。原来刚才有宫女慌乱中跑出去报信,张嬷嬷担心出大事,便立刻赶了过来。看到殿内已经恢复平静,只有几根焦黑的绸缎和灯笼框架堆在角落,张嬷嬷才松了口气。

“怎么回事?刚才是谁说起火了?” 张嬷嬷问道,目光扫过众人。

王宫女连忙上前回话:“回嬷嬷,刚才一阵狂风刮落了灯罩,引燃了绸缎,幸好叶澜反应迅速,及时扑灭了火,还把烧毁的地方修补好了。” 她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禀报,没有丝毫隐瞒。

张嬷嬷看向叶澜,眼中满是赞许:“叶澜,你做得很好。临危不乱,还能想出补救的办法,真是个有胆识、有智谋的姑娘。” 她转头对其他宫女说,“你们都要向叶澜学习,遇事冷静,不要惊慌失措。明日便是太后寿宴,若是再出这样的纰漏,谁也担待不起。”

“是,奴婢们谨记嬷嬷教诲。” 宫女们齐声应道,看向叶澜的目光中满是敬佩。

张嬷嬷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偏殿的布置,看到被烧毁的梁柱已被桃花枝和绸缎巧妙遮掩,看不出丝毫痕迹,心中愈发满意。“这样就好,” 她点点头,“你们再仔细检查一遍所有的灯笼和绸缎,确保没有安全隐患。明日寿宴,我等着看你们的好表现。”

送走张嬷嬷,殿内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平静。宫女们经过刚才的惊吓,做事愈发谨慎,纷纷仔细检查着自己负责的区域,生怕再出什么差错。

叶澜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渐渐平息的狂风,心中感慨万千。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灾,就像她在深宫中遇到的无数危机一样,看似凶险,却也蕴藏着机遇。若是她刚才慌乱失措,不仅会让多日的布置毁于一旦,还会失去贤妃和张嬷嬷的信任。而她的冷静与果断,不仅化解了危机,还赢得了更多的赏识。

李娟走到叶澜身边,轻声道:“叶澜,刚才真是太惊险了。多亏了你,不然我们都要遭殃了。”

叶澜笑了笑:“大家都是为了把差事办好,遇到事情一起想办法就好。” 她看向李娟,眼中带着真诚,“明日寿宴结束后,我就要调到贤妃娘娘宫里去了。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可能就少了,你自己在浣衣局要好好照顾自己,遇事多留心眼。”

李娟点点头,眼中露出了不舍:“我知道了。叶澜,你以后飞黄腾达了,可别忘了我啊。”

“放心吧,我不会忘记你的。” 叶澜拍了拍她的肩膀,心中也有些不舍。在浣衣局的日子虽然辛苦,但有李娟这样的姐妹相伴,也多了几分温暖。

夜色渐深,偏殿内的灯光依旧明亮。宫女们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检查,纷纷松了口气。叶澜站在殿中央,望着眼前整齐雅致的四季景致,心中充满了期待。明日,太后与各位娘娘就会看到她们的布置,若是能得到太后的赏识,不仅她自己能在贤妃宫中站稳脚跟,所有参与布置的姐妹们都能得到奖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