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宴前夜的月色格外清亮，透过偏殿的雕花窗棂，洒在平整的云锦地毯上，映得四季分区的景致愈发静谧雅致。叶澜正与几名宫女一同整理最后的细节，将散落的花瓣轻轻拾起，归入对应的花盆栽中。王宫女则站在殿中央，对着铜镜整理着衣襟，脸上带着几分志得意满的神色。

“都仔细些，” 王宫女转过身，语气带着几分颐指气使，“明日太后和各位娘娘驾临，若是出了半分差错，仔细你们的皮。尤其是这些花卉，必须保持新鲜饱满，不许有一片枯叶。”

宫女们连忙应声，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。叶澜低着头，将一盆水仙的叶片扶正，心中对王宫女的态度虽有不适，却也并未多言。她知道，如今大局已定，没必要为了这些小事与人争执。
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了张嬷嬷的脚步声。王宫女眼睛一亮，连忙整理了一下裙摆，快步迎了上去，脸上堆起谦卑的笑容：“张嬷嬷，您怎么来了？这么晚了还劳烦您亲自过来查看。”

张嬷嬷走进殿内，目光扫过整齐雅致的偏殿，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。“明日便是太后寿宴，我放心不下，过来再检查一遍。” 她的目光落在王宫女身上，“此次布置得如此出色，你功不可没。贤妃娘娘已经禀报给皇后娘娘，说你心思灵巧，指挥得当，日后定有重用。”

王宫女心中一喜，连忙躬身道谢：“谢嬷嬷夸奖，这都是奴婢应该做的。能为太后寿宴出一份力，是奴婢的荣幸。” 她说着，有意无意地挺直了腰板，眼神中带着几分炫耀。

叶澜站在一旁，听到这话，心中没有丝毫波澜。她只是想着，只要布置能得到太后的认可，姐妹们的努力没有白费，便足够了。至于功劳归属，她并不在意。

可站在叶澜身边的李娟却忍不住了。她看着王宫女独占功劳的模样，想起这些日子叶澜的辛苦付出，从构思四季分区的方案，到指挥众人布置，再到化解烛火危机，叶澜才是最大的功臣。王宫女不仅没帮上多少忙，反而多次指挥失当，如今却反过来邀功，实在让人心寒。

李娟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她几次想开口反驳，都被叶澜用眼神制止了。叶澜轻轻摇了摇头，示意她不要冲动。

张嬷嬷并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走到春区，仔细查看起花卉的摆放。“这春区的桃花摆得颇有章法，高低错落，很是雅致。” 她笑着说道，“尤其是这株碧桃，枝桠舒展，花苞饱满，是谁的巧思？”

王宫女连忙上前，笑着回话：“回嬷嬷，这是奴婢精心挑选摆放的。奴婢想着春区要突出鲜嫩，便特意挑选了这些带露的桃花，按月牙形摆放，既能衬托出春日的生机，又不会显得杂乱。”

李娟再也忍不住了，她往前迈了一步，声音带着几分急切：“嬷嬷，不是这样的！”

众人闻言，都愣住了。王宫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，恶狠狠地瞪了李娟一眼：“你胡说什么？”

李娟被她瞪得心里一慌，却还是鼓起勇气，继续说道：“嬷嬷，这四季分区的方案是叶澜姐姐想出来的，这些花卉也是叶澜姐姐指挥我们摆放的。王姐姐之前指挥得乱七八糟，还差点出了差错，多亏了叶澜姐姐及时补救，才有了现在的样子。”

王宫女又气又急，连忙辩解：“你这小丫头片子，胡说八道什么！明明是我带着你们布置的，叶澜只是个协助的，你怎么能颠倒黑白？”

“我没有颠倒黑白！” 李娟涨红了脸，声音也提高了几分，“之前张嬷嬷第一次来检查，场地乱得一塌糊涂，是叶澜姐姐想出了四季分区的办法。后来挂灯笼、铺地毯，都是叶澜姐姐指挥的。还有昨天的烛火危机，也是叶澜姐姐冷静应对，才没有酿成大祸。王姐姐你除了站在一旁指手画脚，什么都没做！”

李娟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激起了层层涟漪。宫女们都屏住呼吸，看向王宫女和叶澜，眼中满是好奇与探究。

王宫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她没想到李娟竟敢当众揭穿她。她想要反驳，却发现自己无从辩驳，因为李娟说的都是事实。她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李娟，语气尖锐：“你这是嫉妒我得到赏识，故意污蔑我！”

“我没有污蔑你！” 李娟毫不畏惧地回视着她，“大家都可以作证，叶澜姐姐才是最大的功臣！”

张嬷嬷的目光在王宫女和李娟之间来回扫视，又看向叶澜，眼中带着几分探究。她相处多年，深知王宫女的品性，虽有些小聪明，却缺乏大局观，指挥调度更是不行。而叶澜这些日子的表现，却让她刮目相看，沉稳、聪慧、有胆识，确实不像只会协助的宫女。

“叶澜，” 张嬷嬷开口问道，语气平静，“李娟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
叶澜心中一叹，知道这件事终究是瞒不住了。她走上前，躬身回话：“回嬷嬷，李娟妹妹所言句句属实。四季分区的方案确实是奴婢提出的，布置过程中也确实是奴婢主要指挥。王姐也帮了不少忙，一直在一旁协助统筹。” 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满，给王宫女留了几分颜面。

王宫女没想到叶澜会如实承认，心中更加慌乱，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：“嬷嬷，就算方案是叶澜提出的，也是我同意了才得以实施的。而且我也在一旁监督，确保布置没有差错。”

张嬷嬷看着王宫女，眼中露出了一丝失望。她原本以为王宫女只是有些骄傲，没想到竟会如此贪功。“王宫女，” 张嬷嬷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，“太后寿宴是天大的事，布置得好是大家齐心协力的结果。有功当赏，有过当罚，岂能贪他人之功为己有？”

王宫女的头垂了下来，不敢再说话，脸上满是羞愧。

张嬷嬷没有再过多指责她，而是转向叶澜，眼中满是赞赏：“叶澜，你不仅心思灵巧，品性更是难得。有功不骄，还能为他人着想，实在难得。” 她顿了顿，又说道，“这件事我会如实禀报给贤妃娘娘，有功者自然会得到奖赏。”

叶澜连忙躬身道谢：“谢嬷嬷公正。奴婢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，不敢居功。”

张嬷嬷满意地点点头，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偏殿的布置，确认没有任何纰漏后，才转身离开了。

张嬷嬷走后，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。王宫女站在一旁，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众人。宫女们看着她的模样，心中都有了数，看向叶澜的目光中满是敬佩。

李娟走到叶澜身边，小声说道：“叶澜姐姐，对不起，我刚才太冲动了，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说了出来。”

叶澜笑了笑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没关系，你说得都是事实。而且这件事迟早会被知道的，你只是提前说了出来而已。” 她看向王宫女，语气平和，“王姐，刚才的事情你也别往心里去。明日寿宴结束后，我就要调到贤妃娘娘宫里去了，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也少了。希望你以后能脚踏实地，好好做事，一定会得到赏识的。”

王宫女抬起头，看着叶澜真诚的眼神，心中满是愧疚。她知道叶澜是真心为她好，可她却因为贪功，差点毁了自己的前程。“叶澜，对不起，” 王宫女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，“之前是我太自私了，不该贪你的功劳。你放心，以后我一定会改正的。”

叶澜点点头，没有再多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