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情况怎么样?”一直在困顿中煎熬的肖强和另外两个兄弟见罗序回来了一齐围上来。
“地形我看过了,包括派出所内外我都走了一遭。拘留室在二楼左拐角靠边的一间。整个派出所呈‘口’字形,四周是一圈围墙,一楼是户籍和收发、信访、接待、值班的场所,二楼是刑事、治安、羁押、拘留、审讯等办公场所,三楼是所领导办公和其他人休息的地方。”罗序详详细细地将派出所的功能布局做了介绍。
“罗哥,你看得也忒细了,不愧是咱们的军师!”太生赞叹着说。
“在一楼院中央稍微看了一下各房间的牌子,就知道准确的位置了!”罗序说。
“采用哪种方法,从什么地方进去,比较有成功的把握?”肖强迫不急待地问了起来。
“根据实地情况,只有采取一人放哨、 一人在墙上拿着绳子接应,两人下去叠罗汉的方法才能够到窗户,撬掉防护栏,然后弄开窗子把里面的人救出来。顺着居民小区走,穿过一条街就安全了! ”罗序详细地分析和布置了救人的方案及分工合作。
“大家做好准备,就按罗序说的办,太生做接应,我和立明下去救人,剩下罗序放哨,明白了吧?”肖强给每个人布置了任务。
“最好的时机是九点来钟,那是值班松懈的时候,街上的行人也比较多,容易脱身。”罗序说了最佳的动手时间。
夜晚的天很凉,四周弥漫着逼人的寒气,大街上的车仍川流不息,但路上的行人却愈见稀少,偶有树叶被风一吹沙沙地飘落,响了一阵后,又归于沉寂。
肖强一行四人来到东区派出所的高墙外。
“到了,开始吧!”肖强从包里拿出一条绳子递给张太生,然后拿出一根短小撬棍别在腰中。
“把绳子的一头系在我的腰上,你抓紧了把我从墙上顺下去,然后再把立明送下来,等人救出也系在腰上依次爬过墙。”肖强说完将绳子麻利地系在了腰上。他踩上太生的肩头手扶着爬上了墙头,看没有人,便抓住绳子顺到里面。王立明随后也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下。罗序见状也找个有利地形瞭望起来。墙里面两人即刻呈叠罗汉姿态,肖强的手抓住了窗户的护栏,另一只手掏出了撬棍。没用多大的力气,一根护栏就被撬了起来,随后另一根也被撬开了,他努力地推开了窗户,里面空无一人。顿时,一种莫大的绝望和懊恼涌上心头,他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,恨恨地溜到地面。
“怎么啦,什么情况?”王立明问。
“没人,搞错了!”肖强一脸的沮丧。
“咋办?”王立明悄声问。
“只能看看挨着的这间了!”肖强说。
两人于是又攀上了挨着的另一窗户,又顺利地撬开了一根护栏,就在他刚把第二根撬开时,值班巡逻的警察转悠到这边来了,他见此情况马上大喊了一声:“谁!干什么的?”随即吹起了哨子。
所里的另一个警察闻声也赶了过来,两人一起冲了上去。情况不容肖强再想什么,他迅速拉起王立明到外墙边将其拱起,墙外的张太生就势连拉带拽将王立明拖至墙上。此时的肖强已脱身不得,两个警察把他团团围住,其中一个欲抓肖强的胳膊将其扭住,没想到肖强比他的力气大,只一个反手将他的胳膊抓住,用一个大绊子将他硬硬地扔在了地上。另一个上前紧紧地抱住了肖强的腰,肖强则用反手狠狠地顶住了他的下巴,脚下一别将他重重地摔在地上。此时,墙上的绳头就吊在触手可及的地方,说时迟,那时快,肖强一个箭步冲到墙边,抓住绳子就势向前冲两步,只差一米就攀到墙上,这时先被摔倒的那个警察站了起来,他冲到墙边死死地抓住了肖强的脚,墙上的两人见状合力拉紧绳子。就着警察抓住鞋子的那个支点,肖强一跃,手攀到了墙头。两个兄弟死命各拉一只胳膊,肖强总算爬上了墙头。三人毫不迟疑迅速跳下去乘着夜色逃走了,任墙里的警察在那大声地喊叫着……
亡命奔波的四人按事先约定的地点陆续来到仙人山脚下,肖强是最后到达的。刚才和警察的一场搏斗及一路上的紧张出逃,让他精疲力尽了,全身的衣服已湿透。他躺在地上,像一头黑熊一样张着大嘴喘着粗气,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。而后,他坐了起来,仍然一言不发。
他就这么坐着一言不发,大家都看着他不说一句话。忽然,他大哭起来,而且是号啕大哭,任凭泪水满面流淌。兄弟们都知道他哭的原委,谁也不说话,就这么看着他泪流满面。看他哭得差不多了,罗序才说:“老大,兄弟们也尽力了,谁知换了刑拘室,看来人算不如天算,只能承认是天意了!”
肖强仍然不说话,只是出神地想着心事。突然他站了起来,“你们哥仨先走吧!我所有的钱你们都拿上,到深圳先躲一阵子,然后听听风声再做决定。”肖强做了最后的艰难抉择。
“强哥,你想干什么去?”王立明和张太生同时问了起来。
“我回去自首,把馨月赎出来,她啥都没参与也不知道什么,让她当替罪羊,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!”
“强哥,咱们好不容易逃出来,现在主动送上门去,无论从哪点上都说不过去呀!”王立明又说。
“别说了,弟兄们,大家赶紧走!再晚,路上会遇到设卡的警察。”肖强催促着说。
“你以为这样做就能救出嫂子吗?这不是江湖山寨互换人质。嫂子和你在一起,她即使没参与,也是知情不报,同样犯有包庇窝藏罪。你回去非但换不出她来,反而把自己给搭进去,你觉得这样做值吗?即使你不考虑兄弟们的情义,你也得考虑考虑自己这么做有没有意义。”一直没有说话的罗序意味深长地对肖强说。
蹲在地上的肖强再也不吭一声了,他的眼里又淌出汩汩的泪水。
“走吧,强哥。”罗序给两个兄弟递了一个眼色,两人上前扶起肖强向前走去。走着走着,肖强突然转过身,朝着派出所的方向跪了下去:“馨月,这辈子我肖强算是对不起你了。如有来世,我就是当牛做马也报答你,还你替我蒙受不白之冤的恩情!”说完他就弯下腰去,不起来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