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见两个孩子都不朝鱼儿动手,便有些急了,她说:“小四,小五,这鱼儿个头差不多大小,你们正好一人一只,再不吃都冷了!”
这两个半大的孩子异口同声道:“娘,你全吃了罢,这些好东西都叫我们吃了,你这身子骨熬不住的!”
母亲摇摇头。
两个孩子急的直挠头,小四说:“娘,那你至少吃上一条,另一条我俩分了,我现在木匠手艺好的很,用把刀便能将这鱼儿一分为二,谁也不会偏袒,你就放心吧!”
母亲又摇摇头,她说:“孩子,我吃不了这种玩意儿,对你们来说是补身子的宝物,可对娘说这跟毒药没什么两样!嗐,你们别不信,娘还能骗你们不成?你们仔细想想,娘有没有吃过这些玩意儿?”
小四跟小五想了想,好像母亲还真没吃过这种类别的吃食,他们有些疑惑,难不成对母亲而言这真是毒药?
秦三娘接着说:“娘是吃过这个的,可仅仅只有一回儿,那次娘差点卡喉咙要了命!你们吃吧,孩子们,慢些吃罢!”
小四跟小五对视一眼,又望了望母亲真实的眼神,最终一人夹着一条鱼儿送入了肚。
饭后,月光皎洁,几只披着黑色羽毛的鸟从房顶飞来飞去。两个孩子都去歇息了,秦三娘捧着两条鱼儿的骨头走到了门口,她小心翼翼的将骨头送进了口,慢慢的将缝隙里细小的半边泛白半边泛黄的鱼肉全部挑了出来,然后缓缓的送进了肚。
“这两个孩子吃的不够彻底,还有些肉丁子存在哩!”她低语道,却又小心的够着头朝屋里望了望,直到确信两个孩子没看着她这幅模样后,秦三娘才安了心。
农历二月八,王小二和黄帽子们一路没停歇,总算到了距白水滩不远的一处据点。这里位置极佳,既能轻易见着小鬼子的情况,却又不容易被他们觉察。
按照计划,这些黄帽子先按兵不动,在据点进行观察,随后再伺机而动。
在白水滩这块地儿已经停了不少鬼子,这些家伙正分为三列纵队,想朝着南边儿去哩。
不过他们明显也有些疲惫,似乎刚经历了长途跋涉。
方木拿着望远镜观察了好一阵,说:“不得不说,这些鬼子真不容小觑,装备是真好哩!要是咱们直接跟他们硬打,死伤不少弟兄是必然的!这样,等夜深了,咱们其他的弟兄也该来了,到时候一块儿骚扰这些小鬼子,按照上头的方针,将他们朝北边儿引引……”
王小二心里有些发乱,但夜却悄悄来了。
黄帽子们从自个儿的随行包里拿出些干粮,一个个的嚼了起来,可小二已经没啥东西可吃了!
他朝身旁的几个黄帽子望去,他们像避着灾祸一般躲避王小二的眼神。
小二那肚子难过的叫了出来,可周围的黄帽子却跟没听着一般,自顾自的吃着饭食。
方木擦了擦嘴,走了过来,见王小二孤零零的坐在地上,他好奇的问道:“没吃?”
过了会儿,小二缓缓答道:“我没吃的了,方班长。”
他是决定不再像条乞丐般朝这些人讨要东西了,在王家村的时候,他本可以像母亲早些路上的干粮,可这些黄帽子快将王家的底儿给掏空了!他实在不好再朝母亲伸出手说:“娘,再给儿些吃食吧!”
小二知道他要是开了口,母亲说啥也得把他的包给装的鼓鼓囊囊,可他做不出来,真的做不出来了……
他这些年在外头闯荡,没给母亲寄些值钱的玩意儿,却还叫她担心不已,他觉得自个儿这个儿子做的已经够失败了!
方木沉默了半晌,从包里掏出了半个馍馍,递到王小二面前,说:“吃吧,小二,你这么大个头儿,不吃点东西,等下真打起来了,你跑不及可麻烦了!”
王小二说:“方班长,不用,我不饿。”
可他的肚子此时却又难过的叫了起来,小二尴尬的挠了挠头。
方木笑了笑,将馍馍塞进了王小二的手里,说道:“小二,你吃吧,你瞧你那肚子都不争气的,我反正吃过了,吃不吃随你喽!”
说完,方木便走到一旁同他人交谈了。
王小二没再倔强,将半块馍馍全部送进了肚。
不多时,其余队伍的黄帽子陆陆续续都来齐了。
他们刚一碰面,方木便被叫去和其他的官儿一同开起了会,过了不短时间,方木脸色阴沉的回来了。
他把自个儿队伍里的黄帽子全都叫到身旁讲:“哥几个,上头的官儿再次确认了,叫咱们到了十二点,再开始跟那些小鬼子打,但是大家伙儿注意了,咱们主要的目的是骚扰,是打乱他们朝南边儿进军的想法,转而将他们朝北边儿引,都晓得了吧?”
“明白!”黄帽子此起彼伏的回应。
几只身批黑色羽毛的乌鸦在树上瞪着黄色的眼,朝着黄帽子们叫嚷着。
不知不觉,便到了十二点。
王小二在的这支队伍提着枪悄悄的摸了上去,他们的装备还算不错,真拼起来也能不落下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