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两个受伤最重的黄帽子说:“罢了,罢了!本来还想留着命去找娃娃和婆娘哩!狗儿的,跟她们许久未见了,估计也见不成哩!唉,王小二,我们跟你去!”
王小二见着他们的模样顿时迟疑了起来,他说:“两位弟兄,你们的情况不容乐观,不知还能撑上多久哩!”
这两人脾气上来了,说道:“姓王的,你这小子说话真不中听,以前便瞧你有些不顺眼,一天天的尽想着去北边儿!嗐,这回成了,你小子的心愿算是要达成了!”
他们接着说道:“你别瞧我俩有些挺不住了,可你不知道?死人还有死人的用处哩!况且我们还活着哩!别磨磨蹭蹭了,王小二!”
小二知晓这算是二人将自个儿的生机全抛之脑后了,他递过去一缕敬意,又朝着余下逃走的黄帽子抛出一句话道:“你们这些人,迟早会后悔的!你们有些人仅受了一点儿伤,说句难听的,可能心里的伤比身上的还大一些哩!用自个儿的心好好琢磨琢磨,鬼子攻过来,土地都没了?你们还能在吗?”
“能朝哪儿去逃?”这两个黄帽子说。
三人没再耽搁,立马朝不同方向跑了去,他们要尽可能的多问些农家人!并尽最大能力的将这个消息递出去!
若是能碰巧见着北边儿的战士那再好不过,即便不成,他们的心最起码能好受些!
余下的黄帽子大眼瞪小眼,在原地杵了一会儿,他们的帽檐都有些褪色,露出了原本的凉薄模样。
一个个的你望望我,我瞧瞧你,最终还是选择了逃脱!他们眼里,没啥子比自个儿的命更重要了!即便是他们的亲人也抵不上!
因为这便是他们!
这世上啥样的人都有!有能为人家拼命的!也有把别人挡在灾害面前的!
因为这就是人!
但这片土地上的汉子们,绝大多数克服了性子上消极的一面,用最炙热的心,最坚实的臂膀,连成了一堵堵人墙!
“北边儿的队伍哩?”王小二不禁发问。
他又找了许久,农家人倒是告知了不少,可他最想见着的人却依旧没有动静。
最接近的一回儿,一个年轻的妇人同他说:“哥儿,你说那些好兵是吧?我前些日子瞧见了哩!”
但当小二想获取进一步的信息时,这女人却流着泪说:“那些汉子已经离去了,可能已到前线去了!她的男人,也是其中一员!”
王小二心里又坠了铅,他拜别了女人,又接着踏上了征程。
到了天摸黑,他还是没找着北边儿的队伍!王小二有些灰心了,他估摸着这些汉子应该是真的离去了,那他又能去哪里寻觅哩?
再加上他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,能撑到现在全靠着莫大的精神力量!
一阵天旋地转,王小二倒在了路上。
不多时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,她望了地下的小二,立马朝屋里叫喊道:“英子,英子!快来救人,快来救人!有个伙计倒了!”
几乎是声音刚落下的功夫,屋里走出来一位长相清秀的姑娘,她小跑到了跟前,仔细查看了王小二的鼻吸,说道:“娘,还有救,还有救哩!咱们将他拖进屋里罢!”
年老的妇人仔细瞧瞧小二的模样,又将他的枪拿了去,这才说:“英子,防人之心不可无哩!咱们将他搬进去罢!”
这两人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王小二挪进了屋,叫英子的似学过一些医学方面的知识,还从柜子里翻出了些工具,最终将小二身上的伤口全缝了起来。
小二此刻已昏睡了过去,就连伤口上的动静都没能将他惊醒。
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,王小二突然醒了,他第一眼便见着坐在床榻上的清秀女子,甚至还以为是见着了天上的仙女儿!
王小二摸了摸随身的铁家伙,结果扑了个空,他用尽力气说道:“这位姑娘,谢谢了!我还有事儿,必须得离去了!”
说罢,王小二便要起身离去。
张英子说:“同志,你别急,瞧瞧你这幅模样,就差在脸上写了个愁字了!”
老妇人手里捧着东西走了过来,小二定睛一看,正是方木留着的印记。
老妇人将东西递过来说:“小伙子,还请担待,没经过你的允许便拿了你的东西,现在还给你罢!”
王小二吃痛将物件装进了兜,他迟疑道:“二位,我还有极为重要的事儿,真得离去了!你们快些跑吧!鬼子便要来了!能跑多远便跑多远,待回头等汉子们再将失去的土地抢回来!”
二女眼中闪过一丝惊疑,英子问道:“汉子,这些鬼子什么时候到?你咋个知晓的哩?”
老妇人也盯着王小二瞧,仿佛小二要是有什么过激的动作,她便会用不远处的铁家伙将其制服。
王小二说:“我原是南边儿的兵,你们也能瞧见我的服饰,还有这印记都说不得慌!那日……”
小二说了一半,老妇人便起身离去了,她已相信小二的说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