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家的别墅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。明明挂着白布黑纱,举行着丧礼,但空气中弥漫的却并非纯粹的悲伤,而是一种压抑的紧张和对峙。
江艳丽站在二楼的走廊尽头,透过栏杆俯视着客厅里的景象。她的继母米兰正被几个贵妇人围着安慰,她不时用手帕擦拭眼睛,发出抽泣声,但江艳丽看得真切,那手帕始终是干的。米兰保养得当的脸上妆容精致,甚至连眼线都没有丝毫晕染的痕迹。
而她的兄长江来富,此刻正与公司的几位董事在偏厅低声交谈,脸上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。父亲江国民去世不到二十四小时,江来富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接管父亲创办的公司了。
“艳丽,你还是回房休息一下吧。”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江艳丽转身,看到管家江柏正站在她身后,这位年近六十的老人眼睛红肿,额上的皱纹似乎一夜之间加深了许多。他是父亲江国民的堂弟,年轻时跟着父亲白手起家,一起将一个小小的建材店发展成如今的东阳首富企业。父亲发达后,没有忘记这位老兄弟,不仅让他当了江家的管家,还将家里的经济大权交给他管理。
“柏叔,您辛苦了。”江艳丽轻声说,眼中流露出真诚的关切。她知道,在这个家里,真正为父亲的离世感到悲痛的,恐怕只有她和江柏了。
江柏摇摇头,声音嘶哑:“我不辛苦,只是你爸他走得太突然了。”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艳丽,有些事,我想和你单独谈谈。还有,你要注意安全!”
江艳丽心领神会,点了点头:“晚上十点,书房。您老也要注意安全。”
江柏微微颔首,转身离开,步履比往日沉重了许多。
江艳丽回到自己的房间,锁上门。这个房间还保留着她少女时期的模样,父亲每年都会让人重新粉刷、更换家具,仿佛她从未离开过。她走到窗前,望着别墅外宽阔的草坪和远处的围墙,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在归途中遭遇的那场“意外”。
那辆大货车显然是冲着她的路虎揽胜来的。如果不是司机罗军经验丰富,及时变道躲开,她恐怕已经命丧黄泉。事后救援人员检查路虎揽胜,发现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。
这不是意外,是谋杀未遂。
江艳丽走到梳妆台前,拉开最底层的抽屉,取出一个小小的银色U盘。这是父亲三个月前秘密交给她的,里面存储着公司所有重要文件、股权证书的扫描件以及印章的电子版本。父亲当时的神情异常严肃:
“丽丽,这些东西你收好,谁也不要告诉。如果我出了什么事,这些东西能保住公司。”
当时她以为父亲只是过度谨慎,现在看来,父亲早有预感。
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“谁?”
“小姐,是我,叶萍。”门外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。
江艳丽打开门,让她的贴身保镖叶萍进来。叶萍身材高挑,一头短发,目光锐利,曾是特种部队的格斗教练。另一个保镖朱娜则守在门外。
“有什么情况?”江艳丽问。
叶萍压低声音:“刚刚江来富先生试图打开您父亲的保险柜,但失败了。他似乎很恼火,把书房里的东西摔了一地。”
江艳丽冷笑:“他当然打不开,密码只有父亲和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,”叶萍继续说,“我注意到别墅周围的监控有几个死角,而且昨晚有两个摄像头意外‘故障’了。我已经让朱娜暗中修复并加装了隐蔽摄像头。”
“做得好。”江艳丽赞赏地点头,“从今天起,你们二十四小时轮班保护我,包括我的饮食安全。”
叶萍神色凝重:“小姐,您认为危险来自内部?”
“我不知道,”江艳丽望向窗外,“但父亲突然去世,我差点在回家的路上丧命,这一切都太巧合了。”
晚上十点整,江艳丽准时来到书房。江柏已经在那里等候,他关闭了所有窗帘,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,确认没有窃听设备。
“柏叔,您说父亲走得很突然,到底是什么情况?”江艳丽开门见山地问。
江柏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:“那天晚上八点左右,你父亲说有些头晕,米兰夫人让他回房休息。我大概十点左右去房间看他,他说感觉好些了,不用担心,要我回去休息。凌晨三点,夫人突然打电话给我,说你父亲已经过世了,叫我赶快去处理后事。”
“医生怎么说?”
“家庭医生李医生说可能是突发性心肌梗塞。但……”江柏犹豫了一下,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,“小姐,我在给你父亲整理遗容时,发现了一些异常,偷偷用手机拍了照片和视频。我不懂医学,但我觉得国民的样子不像是自然死亡。”
江艳丽接过U盘,插入笔记本电脑。视频有些晃动,显然是江柏偷偷拍摄的。画面中,父亲江国民静静地躺在床上,脸色并非想象中的苍白,而是透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。他的嘴唇微微张开,嘴角有一丝已经干涸的白色泡沫痕迹。
最让江艳丽心惊的是父亲的双手,指甲呈现淡蓝色,手指微微弯曲,似乎死前经历过痛苦挣扎。
“这些照片您给医生看过吗?”江艳丽强压心中的震惊和悲痛,冷静地问。
江柏摇头:“没有。我不敢。米兰夫人和来富少爷急着将国民火化,我觉得不对劲,所以偷偷保留了这些影像。小姐,国民的身体一直很好,每年体检都很健康,怎么会突然心肌梗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