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中心的会议室内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。铁盒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中央，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
江艳丽坐在杨军对面，脸色依然有些苍白，但眼神坚定。“我父亲留下的东西都在这里了，请你们一定要查明真相。”

严江戴着无菌手套，轻轻打开铁盒。里面没有想象中的文件纸张，而是一个特制的防震防磁存储器，以及一封手写的信。信纸已经有些泛黄，但字迹刚劲有力，正是江国民的笔迹。

“给我的女儿艳丽，”严江轻声读出信的开头，看了一眼江艳丽，得到她点头同意后，继续读下去：

“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爸爸已经不能再保护你了。不要悲伤，人生有命，富贵在天。但有些事，爸爸必须让你知道，也必须让该知道的人知道。”

“存储器的密码是你妈妈的生日，和你八岁那年我们全家在气象站那张照片的拍摄日期组合。里面的资料，是我用生命换来的真相。”

“我江国民一生经商，不敢说毫无瑕疵，但自问对得起良心，对得起国家。‘未来之城’项目，表面是利国利民的好事，但我在深入接触投资方，‘环球先锋资本’后，发现了可怕的秘密。”

信在这里停顿了一下，字迹略显潦草，似乎写信时情绪激动。

“他们要在‘未来之城’的核心区，建造一座‘华夏民族基因多样性研究中心’，由外方控股并主导研究。他们承诺提供世界顶级的技术和设备，条件是要采集至少一百万华夏人的基因样本，建立‘东方人种基因库’。”

“我是学生物的，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基因是生命的密码，是一个民族的生物身份证。如果让别有用心者掌握了我们民族的基因特征、遗传弱点、易感疾病谱，后果不堪设想。这不再是商业合作，这是生物疆域的侵略！”

杨军和郑强交换了一个震惊的眼神。林佳的笔在记录本上停住了。

严江深吸一口气，继续读：

“我试图以商业理由退出项目，但他们用巨额利益诱惑我，承诺让我成为亚洲首富。我拒绝了。他们又威胁我，甚至暗示我的家人会有‘意外’。我没有屈服，因为我首先是一个华夏人，然后才是商人。”

“我把这些发现秘密报告给了有关部门，但就在我准备提交详细证据时，事情变得诡异起来。公司内部出现了我无法控制的力量，我的健康状况也开始莫名恶化。我知道，危险已经逼近。”

“存储器里，有我秘密录下的几次关键会议录音，有‘环球先锋资本’背景的调查报告，有他们与某些国内人员可疑往来的记录，还有他们真正想要研究的基因武器化方向的蛛丝马迹。”

“艳丽，如果爸爸遭遇不测，请一定把这个交给值得信任的人。不是警察，而是更高级别的国家安全部门。这个漩涡太深了，深到可能超出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。”

“最后，爸爸爱你，永远爱你。要坚强，要聪明，要保护好自己。”

信到这里结束，落款是“永远爱你的爸爸”，日期是江国民去世前三周。

会议室里一片寂静。江艳丽早已泪流满面，但她倔强地没有哭出声，只是紧紧攥着拳头。

“严江，立刻破解存储器。”杨军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严江已经将存储器连接到了经过物理隔离的专用电脑上。他输入密码，江艳丽母亲欧芳的生日，加上那张泛黄照片背后的日期。屏幕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弹出文件夹目录。

里面分类清晰：

·会议录音（12个文件）

·资金流向分析

·“环球先锋资本”背景调查

·可疑人员名单及关联

·江国民个人健康记录

·补充说明文档

“先锋会议录音。”杨军说。

严江点开一个标注为“首次项目说明会”的音频文件。声音有些模糊，显然是秘密录制，但能听清楚内容。

一个带着外国口音的中文男声正在发言：“江先生，您不必担心伦理问题。我们只是进行基础科学研究，促进人类健康。中国有丰富的人口多样性，是理想的基因研究宝库。”

江国民的声音打断他：“史密斯先生，根据我的团队分析，你们计划采集的基因数据维度，已经远远超出了基础科研的需要。特别是你们要求关联详细的家族病史、居住环境甚至饮食习惯，这不符合常规的匿名化研究伦理。”

另一个声音插进来，是标准的普通话，但语气圆滑：“江总，您多虑了。现在是大数据时代，数据越详细，价值越高。我们出资方投入这么多，自然希望物有所值嘛。”

“王副总裁，”江国民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有些东西，不是用钱可以衡量的。比如一个民族的生物安全。”

会议不欢而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