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续的录音文件,一次比一次激烈。对方从利诱到威胁,逐渐露出獠牙。在最后一个录音文件中,那个被称为“史密斯”的人已经毫不掩饰:
“江先生,您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与全球资本作对的下场。‘未来之城’必须推进,基因中心必须建立。您可以选择成为合作伙伴,享受无尽的财富和荣耀;或者,成为绊脚石。”
江国民的回应斩钉截铁:“我江国民虽然是个商人,但骨头还是硬的。这件事,没得谈。我会正式提出退出项目,并将我的疑虑公之于众。”
“您不会有机会的。”对方冷笑,“顺便提醒您,注意身体健康。这个年纪的企业家,突发心脑血管疾病很常见。”
录音到此戛然而止。
“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了。”郑强沉声道。
“但父亲在信里说,他的死可能不是这些间谍直接造成的。”江艳丽擦干眼泪,恢复了冷静,“他说公司内部出现了无法控制的力量,健康状况莫名恶化。这指向内部有人下手。”
杨军站起身,在会议室里踱了几步。“这个案子已经超出了普通刑事案件的范畴,涉及国家安全。我们必须立即上报。”
一小时后,市公安局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。除了公安局长赵湘、副局长李建国,还有两位来自国家安全部门的不速之客,中年男子老陈和年轻女子小周,他们表情严肃,眼神锐利。
听完杨军的汇报和部分录音片段,赵湘的脸色铁青。“岂有此理!在我们眼皮底下,竟然有这种事情!”
老陈的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:“‘环球先锋资本’我们早有监控,它背后是一个复杂的跨国资本网络,与多个西方情报机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。他们以投资为名,在全球范围内收集基因数据,特别是重点收集特定民族、特定人群的基因信息。”
小周补充道:“江国民先生发现的事情,只是冰山一角。我们近期也截获情报,有境外势力试图在中国建立所谓的‘基因采样点’,以免费体检、健康普查等名义收集华夏人基因样本。”
“江先生的死,必须查清。”老陈说,“如果他是被境外势力谋杀,这就是严重的间谍案件;如果是内部人员趁乱下手,谋财害命,也要揪出这些败类。但无论如何,调查必须秘密进行,不能打草惊蛇。”
赵湘点头:“我同意。杨军,专案组继续负责,老陈和小周同志会提供必要的支援和指导。这个案子,代号内部就叫‘守门人’,纪念江国民先生为我们民族守住了生物安全的大门。对外是豪门疑案。”
“‘守门人’……”杨军重复着这个代号,感到肩上的担子沉重无比。
专案组案情分析会一直开到深夜。咖啡已经续了不知道第几轮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。
“现在情况很复杂,”杨军在白板上画着关系图,“境外间谍势力是一条线,江家内部可能存在的凶手是另一条线。两条线可能交织,也可能平行。”
郑强盯着江柏提供的视频截图:“先从最基础的开始,江国民到底是怎么死的?法医老刘看过江柏拍的视频了吗?”
“看过了,”林佳翻着笔记本,“刘法医初步判断,从尸体的面色、指甲颜色和嘴角痕迹看,确实符合中毒特征,但具体是什么毒,需要更多信息。”
“骨灰呢?”郑强问,“虽然火化会破坏大部分毒物证据,但有些重金属或特殊毒素能在骨灰中留下痕迹。”
“已经取样送省厅毒化实验室了,加急处理,明天下午可能有初步结果。”严江回答。
林佳提出另一条线:“‘影子丈夫’的身份必须查清。他身手太好,绝不是普通人。我建议从几个方向入手:一查米兰的社会关系,特别是她成为江太太之前的朋友圈;二查近期入境的外籍或有境外背景的人员;三查本地那些‘拿钱办事’的地下势力。”
杨军点头:“同时,我们不能放松对米兰和江来富的监控。严江,他们的通讯监控不能断。”
“已经在做了,”严江说,“不过米兰非常警惕,每次通话后都销毁SIM卡,用的也是高级加密通信。但我发现一个规律,她每周三和周五晚上九点左右,会有一个固定号码打进来,通话时间很短,不超过一分钟。”
“可能是暗号通话。”老陈突然开口,“情报工作中常用这种方式传递简单信息。记下这个规律,继续监听。”
小周则提出:“我们国安这边会重点调查‘环球先锋资本’在东阳市的活动,特别是他们接触过哪些人,有没有试图寻找替代江国民的合作者。”
会议结束时,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杨军站在窗前,看着渐渐苏醒的城市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江国民,一个企业家,在巨额利益和民族大义之间,选择了后者。他本可以装作不知情,安心赚他的钱;或者同流合污,换取泼天富贵。但他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