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透了,庄园里的吵闹声,渐渐平息了。官差们抢走了庄园里仅存的两百石粮食,撂下一句狠话,说明天再来,要是交不出剩下的三百石,就把奴隶全部抓走,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师欢瘫坐在堂屋的门槛上,面如死灰。师夫人坐在他旁边,哭个不停。奴隶们缩在窝棚里,一个个唉声叹气,眼神里充满了绝望。
石勒和汲桑,躲在柴房里,借着月光,小声商量着。
“大哥,不能等了,今晚就走。” 石勒压低声音,眼神里透着焦急,“官差明天再来,咱们就跑不了了。”
汲桑点了点头,脸上的疤,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今晚月黑风高,正是逃跑的好时机。”
“可是,咱们怎么跑?” 石勒皱着眉头,“庄园的大门,有老刘头守着,院墙又高,不好翻。”
汲桑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在月光下晃了晃:“老刘头年纪大了,睡得沉,咱们悄悄溜出去,他发现不了。院墙虽然高,但是东墙角有棵老槐树,咱们可以爬树翻出去。”
石勒眼睛一亮:“好!就这么办!”
两人又商量了一下逃跑的路线,决定翻出东墙之后,往东边走,去山里躲几天,等风头过了,再做打算。
商量好了之后,两人开始收拾东西。
石勒没什么好收拾的,就只有一身破衣服,还有师欢之前赏给他的几个铜板。他把铜板揣进怀里,又把汲桑给他的那把柴刀,紧紧地攥在手里。
汲桑比石勒多了点东西,他有一个小包袱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,还有一些干粮,是他早就准备好的。他把包袱背在背上,又检查了一下腰间的匕首,确保万无一失。
“弟弟,你怕不怕?” 汲桑看着石勒,低声问。
石勒摇了摇头,眼神坚定:“不怕。只要能逃出去,就算是刀山火海,我也敢闯。”
汲桑拍了拍石勒的肩膀,欣慰地说:“好小子,有骨气!等咱们逃出去,就拉起一支队伍,杀官夺粮,再也不受这份窝囊气!”石勒点了点头,心里充满了希望。
两人收拾好了东西,又在柴房里等了一会儿,估摸着夜深人静了,这才悄悄地推开柴房的门,溜了出去。
夜色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。庄园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声蛐蛐的叫声,还有老刘头在大门口的呼噜声。两人猫着腰,像两只狸猫,在院子里穿梭。他们避开了亮着灯的屋子,避开了巡逻的家丁,朝着东墙角的老槐树,慢慢地挪过去。
石勒的心,怦怦直跳,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。他生怕被家丁发现,生怕被老刘头察觉,生怕自己的逃跑计划,功亏一篑。汲桑走在前面,脚步轻盈,眼神锐利,时不时地回头,给石勒打手势,让他小心。两人小心翼翼地,终于来到了东墙角。老槐树的树枝,伸到了院墙上,正好可以踩着树枝,翻出墙外。
汲桑先爬上了树,然后伸手,拉石勒上来。石勒踩着树枝,慢慢地往上爬。树枝有点滑,他差点摔下去,幸好汲桑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。
两人趴在树枝上,听了听院子里的动静,没有异常。
汲桑低声说:“弟弟,跳!”两人深吸一口气,纵身一跃,从院墙上跳了下去。
落在地上的那一刻,石勒的心,一下子就松了。他知道自己终于迈出了第一步,终于摆脱了奴隶的枷锁。两人不敢停留,撒腿就朝着东边的山里跑去。
夜风吹过,带着一股子草木的清香。石勒回头看了一眼师家庄园,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,心里五味杂陈。师欢待他不算差,可他终究是个奴隶,终究要为自己的命运,搏一把。
“弟弟,别回头!” 汲桑的声音,在前面响起,“往前跑,只有往前跑,才有活路!”石勒点了点头,握紧了手里的柴刀,加快了脚步。
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,拉长了他们的影子。他们的脚步,踩在草地上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他们的心里,充满了激动,充满了希望,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夜半三更,月黑风高。两个汉子,背着包袱,握着刀,在夜色中狂奔。他们不知道前路在哪里,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可他们知道只要跑出去,就能活出一个人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