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
成都城的贫民窟深处,一间破败的茅草屋摇摇欲坠。屋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霉味,萧子轩蜷缩在冰冷的土炕上,剧烈地咳嗽着,单薄的衣衫下,露出的手腕瘦骨嶙峋。

他本是大成王朝的三皇子,生母早逝,性情耿直,不屑于结党营私,更不愿依附权倾朝野的奸相王敦。三年前,王敦把持朝政,排除异己,污蔑他勾结藩王,意图谋反。父皇昏聩,偏听偏信,一道圣旨将他贬为庶人,逐出皇宫。

从云端跌落泥潭,昔日的皇子沦为市井流民,萧子轩尝尽了人间冷暖。他曾试图联络忠良之士,反抗王敦,可王敦势力庞大,党羽遍布朝野,凡是与他有牵连的人,都遭到了残酷打压。几次挣扎下来,身边的亲信或死或逃,只剩下他孤身一人,躲在贫民窟里,苟延残喘。

“咳咳……”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萧子轩掏出帕子捂住嘴,拿开时,帕子上染着点点猩红。他苦笑一声,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。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,不甘心大成的江山落在王敦这样的奸贼手中,更不甘心父皇的信任被辜负,百姓在水深火热中受苦。

可现实是如此残酷。他身无分文,体弱多病,连温饱都成问题,又何谈反抗?何谈匡扶社稷?

屋外传来脚步声,接着是敲门声:“子轩公子,你在家吗?”

萧子轩挣扎着坐起身,沙哑地问道:“谁?”

“是我,张婆婆。” 门外的声音带着关切,“我给你熬了点粥,还听说西市有个阿宁公子,医术高明,收费低廉,特意来告诉你,你去看看吧,总不能一直这样拖着。”

张婆婆是贫民窟里的孤寡老人,心地善良,平日里经常接济萧子轩。萧子轩心中一暖,却又有些无奈:“张婆婆,多谢你,可我…… 我没钱看病。”

“哎,你这孩子。” 张婆婆叹了口气,“阿宁公子是个好人,穷人看病不收钱的。你就去试试吧,万一能治好呢?你还这么年轻,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”

萧子轩沉默了。他知道张婆婆说得对,可他实在没有勇气再面对外人的白眼和嘲讽。自从被贬为庶人后,他见过太多世态炎凉,早已心如死灰。

“公子,你就去吧。” 张婆婆继续劝道,“我已经帮你打听好了,阿宁公子每天都在西市摆摊,你现在就去,还能赶上。”

萧子轩犹豫了许久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他实在不想辜负张婆婆的一片好意,也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。或许,那个阿宁公子,真的能治好他的病;或许,这是他最后的希望。

他挣扎着下了炕,穿上那件破旧不堪的长衫,踉踉跄跄地走出茅草屋。阳光刺眼,他眯起眼睛,看着远处繁华的西市,心中五味杂陈。那里曾是他常去的地方,如今却成了他需要低头乞讨、求医的场所。

一路上,他听到不少人在议论阿宁公子:“那个阿宁公子真是仁心啊,昨天还免费给王大爷治好了腿疾。”“是啊,我家孩子发烧,也是他给看好的,只收了两文钱。”“这样的好大夫,真是少见!”

听着这些议论,萧子轩心中的希望又多了几分。他加快脚步,朝着西市走去。他不知道,这次求医,将会改变他的一生,让他遇到志同道合的盟友,重新燃起匡扶社稷的火焰。

西市的人流依旧熙熙攘攘,昭宁的摊子前围满了人。她正忙着给一个孩童诊治,手法娴熟,眼神专注。萧子轩挤在人群外,看着这个身着粗布儒衫、身形清瘦的少年郎,心中有些疑惑:这么年轻的一个人,真的有传闻中那么高明的医术吗?

等了许久,终于轮到萧子轩。昭宁抬起头,看到他面色苍白,嘴唇干裂,咳嗽不止,眼中闪过一丝关切:“公子,你哪里不舒服?”

萧子轩沙哑地说:“我…… 我咳嗽了很久,一直不好,还经常吐血。”

昭宁示意他坐下,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。片刻后,她皱了皱眉:“公子,你这是忧思过度,加上风寒入里,引发了肺疾。若是再拖下去,恐怕会有性命之忧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 萧子轩苦笑一声,“可我没钱看病,也没人能治我的病。”

“公子放心,我这里看病,穷人免费。” 昭宁说道,“我给你开个方子,再扎几针,先缓解一下你的症状。后续还要好好调理,保持心情舒畅,才能痊愈。”

萧子轩心中一暖,眼中泛起泪光。他没想到,在这个世态炎凉的京城,竟然还有这样心地善良的人。

昭宁拿出银针,在萧子轩的肺俞、膻中、太渊等穴位扎下。萧子轩只觉得一阵酸胀,随后便感到胸口舒畅了许多,咳嗽也缓解了不少。

“多谢公子。” 萧子轩感激地说。

“不用谢。” 昭宁一边写方子,一边问道,“公子看起来不像是穷苦人家的人,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?”

萧子轩沉默了。他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,可看着昭宁真诚的眼神,他又忍不住想要倾诉。犹豫了片刻,他压低声音说:“我本是皇亲国戚,却遭奸人陷害,被贬为庶人,流落至此。”

昭宁心中一动,抬起头看着萧子轩。眼前这个男子,虽然衣衫破旧,却难掩眉宇间的英气和贵气,难道他就是那个被王敦排挤、流落民间的萧子轩皇子?

“公子可是三皇子萧子轩?” 昭宁试探着问道。

萧子轩浑身一震,震惊地看着昭宁:“你…… 你怎么知道?”

昭宁笑了笑:“我在京城行医,听了不少传闻。三皇子正直善良,却遭奸人陷害,实在令人惋惜。”

“没想到,竟然还有人记得我。” 萧子轩眼中满是感慨,“可惜我现在只是个落魄皇子,空有报国之心,却无力回天。”

“公子此言差矣。” 昭宁说道,“只要心存正义,坚定信念,就一定能找到机会,匡扶社稷,为民除害。王敦奸贼,作恶多端,迟早会遭到报应。”

萧子轩看着昭宁,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