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慧君加快脚步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一定要留住这个娃娃，不能让她去工地，不能让她的条件被埋没！她知道接下来的说服工作，肯定不容易，但她有信心，只要能让邢晓鹿的爹娘，看到了希望，看到跑步真的能改变命运，她们一定会同意的。

阳光洒在黄土高坡上，照在土坯房的墙上，也照在林慧君坚定的背影上。一场关于条件、梦想和命运的博弈，即将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展开。

天刚蒙蒙亮，林慧开着君省队的越野车，驶出了省城。

天色从鱼肚白慢慢染成橘红，路边的白杨树，飞快向后倒退，像被甩在身后的焦虑一样：“这是她的老同学真的了她送了个宝呗！。姑娘要是没有更好的机会，就真毁了。” 她喃喃自语，脚下轻轻给了点油。越野车提速，引擎的轰鸣声，打破了清晨的宁静：她给老同学打了电话，知道了邢晓鹿家特困难，在凑彩礼。副驾驶座上，放着一个黑色运动包，里面装着一双专业跑鞋，兜里还带了五张一百的钱。她知道农村人的难处，八万八的彩礼是一座大山，不可能拿得出来。她只能先表个诚意，方便把宝贝带回来。

跑了二个多小时，进了盘山路。坑坑洼洼，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坡光秃秃的，只有几丛耐旱的沙蒿子，在风里瑟缩着：“这地方真是苦啊。”

林慧君放慢车速，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大坑：她想起自己年轻时，也是在穷山沟里长大，买不起跑鞋，就光着脚在田埂上练，冬天冻得脚开裂，夏天磨得满是水泡，可就是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，跑进了省队。

她太懂邢晓鹿的处境了，也太懂一个机会，对农村孩子意味着什么。

车开得越久，景色越荒凉。偶尔能看到几间土坯房，散落在黄土高坡上，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炊烟。路上遇到几个背着锄头的村民，都停下脚步，好奇地盯着这辆陌生的越野车，眼神里满是疑惑。

林慧君掏出手机，想给张秀花打个电话，问问具体路线，却发现手机没信号。

她叹了口气，只能凭着记忆里，张秀花给的地址，慢慢往前挪。

盘山公路像一条蜿蜒的蛇绕来绕去，车窗外的尘土被车轮卷起，形成一道黄色的雾，呛得人忍不住咳嗽。

又跑了一个多小时，肚子饿得咕咕叫。林慧君在路边找了个路边小饭馆，停下车。饭馆是简易的砖房，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，写着 “陕北风味”。她推开门走进去，里面只有几张油腻的桌子，一个穿花围裙的老板娘，正蹲在灶台前烧火。

“老板，来碗面，加辣子不。” 林慧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
老板娘抬起头看了她一眼，笑着应道：“好嘞！城里来的吧？看你这车挺气派。”

“嗯，来办事。” 林慧君点点头，随口问：“大姐，你知道邢家村怎么走吗？”

“邢家村？” 老板娘愣了一下：“往前再开五十多里，翻过那个山梁就是。你去邢家村找谁啊？”

“找一个叫邢晓鹿的娃娃。”

“邢晓鹿？” 老板娘眼睛一亮：“你说的是那个跑县运会万米第一的姑娘？”

林慧君有点意外：“你也知道她？”

“咋不知道！” 老板娘端来一碗面，放在她面前：“这姑娘现在可出名了，我们全县都传遍了，穿旧鞋跑赢了搞专业的，还超过了市里的，厉害着呢！可惜啊，她爹娘非要让初中毕业了，就让她去工地搬砖，说是要给哥哥凑彩礼。”

“我就是来劝她爹娘的。” 林慧君拿起筷子，扒了一大口面，面很劲道，辣子也够味，吃得她身上暖和起来。

“劝？难哦！” 老板娘摇了摇头：“邢晓鹿她爹，叫陈老实，是个死脑筋，认准了跑步不能当饭吃。前几天还有这个娃娃的老师，过来劝过她，叫娃娃上县里的体校，可被她骂了出去。你要是去劝，估计也得碰一鼻子灰。”

林慧君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还是坚定地说：“不管多难，都得试试。这姑娘是块好料，不能就这么毁了。”

老板娘叹了口气：“也是，这么好的条件，可惜了！那娃娃我见过，虽然长得瘦，但长得结实，跑起来像风似的。她娘也舍不得，也偷偷抹眼泪，可架不住陈老实倔呀，她们家就她一个儿子，要是娶不上媳妇，生不了娃娃，那可撅了祖宗八代的祖坟的事呦！咱们这呀，太迷信，男尊女卑得厉害哪！”

林慧君没再多说，三家两口吃完面，结了账又匆匆上路了：她心里更急了，生怕自己来晚一步，邢晓鹿真的被送去了工地。

越野车继续在盘山公路上行驶，又跑了半个多小时，终于翻过了老板娘说的山梁。眼前出现了一个小村庄，零零散散的土坯房，沿着一条土路排列着，村口有一棵老槐树，枝繁叶茂，像个守护神。

“应该就是这儿了。” 林慧君松了口气，把车开进村里。土路坑坑洼洼，车开进去，扬起一阵尘土，惊动了村里的狗：“汪汪” 叫着跟在车后面跑。

村民们都从家里探出头来，好奇地看着这辆陌生的车。

几个小孩跟在车后面，叽叽喳喳地议论着。林慧君停下车，打开车门走下来，顿时被一群村民围住了。

“你是干啥的？找谁家呀？”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，手里拿着烟锅子，上下打量着她。

“大爷，我找邢晓鹿家。” 林慧君笑着说。

“找陈老二家啊！” 老汉指了指村东头：“最里头那间土坯房就是。你是她啥人哇？”

“我是省田径队的教练，来看看她。”其他乡亲也都跟了过来

“省田径队？” 村民们都愣住了，随即炸开了锅。

“我的天！省队的教练都来咱村了？”

“肯定是为了晓鹿那娃娃来的！”

“这下好了，晓鹿可是有出息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