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越升越高，训练场的温度也越来越高。邢晓鹿的训练服已经湿透了好几遍，又被晒干，上面结了一层白色的盐渍。她的脸被晒得通红，嘴唇也干裂了，但眼神却越来越亮，动作也越来越标准。

中午训练结束的时候，邢晓鹿已经累得快站不住了，每走一步，腿都在打晃。可她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，她能感觉到，自己的进步是实实在在的，虽然离其他队员还有很大的差距，但她一直在努力，一直在追赶。

“今天表现不错。” 林总教练递给她一个面包和一瓶牛奶：“下午三点，还在这里集合，练变速跑。”

邢晓鹿接过面包和牛奶，对着林总教练鞠了一躬：“谢谢林总教练，我下午一定准时到。”

林总教练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邢晓鹿坐在跑道边，慢慢地吃着面包，喝着牛奶。面包是普通的全麦面包，牛奶也是最常见的纯牛奶，可她觉得，这是她来省城以后，吃得最香的一顿饭。

远处，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回宿舍，赵天宇也在其中，她看了邢晓鹿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，跟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，引得其他人一阵哄笑。

邢晓鹿假装没看见，也没听见。她知道在省队的日子里，这样的嘲讽和冷眼还会有很多，她不能被这些打倒。她抬起头，看着头顶的太阳，阳光刺眼，却也充满了力量。

她想起了黄土高坡上的太阳，比这更毒，更烈，可那片土地却孕育了她的韧劲。她攥了攥手里的药膏，心里暗暗发誓：林总教练，你放心，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。不管训练有多苦，不管别人怎么说，我都要坚持下去，我要在赛道上跑出来，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。

吃完东西，邢晓鹿慢慢站起来，拖着疲惫的身体往宿舍走去。她的脚步虽然沉重，但每一步都很坚定。她知道真正的磨砺才刚刚开始，接下来的日子，会更苦，更累，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。

黄土高坡的姑娘，从来不怕吃苦。只要能跑步，只要能留在省队，只要能离自己的梦想更近一步，再大的苦，她都能扛过去。

上午的变速跑训练刚过半，训练场入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邢晓鹿正咬着牙跟着林总教练的节奏提速，余光瞥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高挑男生走过来，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，差点打乱节奏。

“都看什么！继续练！” 林总教练的嗓门一扬，队员们赶紧收回目光，邢晓鹿也攥紧拳头，把注意力重新落回脚下的跑道，可耳朵里还是钻进了旁人的窃窃私语。

“是赵天宇回来了！她去国家队集训刚回来！”

“我的天，她这身装备又换新的了，听说一套就得小一万！”

“人家可是赵氏集团的少东家，来省队就是玩玩，真想练早去国家队站稳脚跟了！”

邢晓鹿心里犯嘀咕，赵天宇？这名字这两天听了不少，队员们提起她，不是羡慕就是敬畏，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。她偷偷抬眼扫了一下，那男生确实扎眼，一身银灰色定制速干服，面料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，脚上的跑鞋是最新款限量版，鞋侧的 logo 亮得晃眼。她身形挺拔，眉眼锋利，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骄矜，跟周围穿着统一队服的队员格格不入。

“林总教练。” 赵天宇走到林慧君面前，语气算不上恭敬，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：“刚从国家队回来，给您带了点东西。” 身后的助理立刻递上一个精致的礼盒，林总教练扫了一眼，没接，只淡淡点头。

“回来就归队训练，别搞特殊。” 林总教练的语气没带多余情绪：“国家队的强度不比省队，跟上节奏，别松懈。”

赵天宇嗤笑一声，没反驳，目光却慢悠悠扫过训练场，最后定格在邢晓鹿身上。彼时邢晓鹿刚跑完一组冲刺，正弯腰扶着膝盖喘气，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沾得下巴上全湿，身上的训练服还是之前借的，洗得有些发白，袖口短了一大截，露出黝黑纤细的手腕。

“这位是？” 赵天宇挑眉，语气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：“看着眼生得很，是省队新来的？”

不等林总教练开口，旁边的队员就抢着搭话：“天宇，这是林总教练从陕北黄土高坡挖来的，叫邢晓鹿，听说之前连一双合脚的跑鞋都没有呢。” 这话一出，周围顿时响起低低的哄笑。

邢晓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攥着衣角的手越收越紧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能感觉到赵天宇的目光像带着刺，在她身上来回打量，从她发白的训练服，到脚上刚换的普通跑鞋，每一处都像是在挑错。

“黄土高坡来的？” 赵天宇往前走了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跑长跑的？我看你这身子骨，风一吹都能倒，能跑明白吗？别是来省队混日子的吧。”

邢晓鹿咬着唇，抬头看向赵天宇，眼神里带着不服气：“我不是混日子的，我能跑。” 她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韧劲，跟黄土高坡上的野草似的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
“能跑？” 赵天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转头看向林总教练：“林总教练，省队现在门槛这么低了？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？别到时候出去比赛，给咱们省队丢脸。”

林慧君脸色一沉，往前站了一步，挡在邢晓鹿身前：“赵天宇，说话注意点分寸。晓鹿是我招进来的，她的条件比你想象的好，好好训练，少在这儿说闲话。”

赵天宇显然没把林总教练的话放在心上，她家里给省队捐了不少器材，队里的林总都得给几分面子，林总教练虽严厉，也未必真能拿她怎么样。她耸耸肩，语气更随意了：“行，林总教练护着，我不说就是。就是可惜了这训练场，别到时候被人踩得掉价。”

说完，她转身就往跑道另一边走，路过邢晓鹿身边时，故意放慢脚步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泥腿子就该待在泥地里，省队不是你该来的地方，早点滚回去给你哥凑彩礼吧，还想当运动员，做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