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宿舍，她把膝盖重新裹好，连澡都不敢洗，怕水碰到肿起来的地方会更疼。躺在床上，膝盖的疼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她只能死死咬着被子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。

她心里暗暗发誓，不管多疼，不管多难，她都要把这旧伤藏好，一定要坚持到省赛，一定要拿到好成绩，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，黄土高坡出来的姑娘，也能在赛道上站稳脚跟。

夜色渐深，宿舍里的鼾声此起彼伏，邢晓鹿却睁着眼睛到天亮。她摸了摸肿起来的膝盖，深吸一口气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明天还要继续练，不能停，绝不能停。

天刚蒙蒙亮，宿舍的起床哨就刺耳响。邢晓鹿猛地睁开眼，第一反应不是起身，是伸手按住右膝，钻心的钝痛顺着腿根往上蹿，比昨晚睡前更甚。她咬着唇没敢出声，宿舍里其他队员睡得沉，翻身的呼噜声此起彼伏，她要是哼一声，准得被人笑话矫情。

她慢慢挪着腿坐起来，动作轻得像猫，生怕牵扯到膝盖。掀开被子一看，右膝比昨晚肿得更厉害，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，轻轻按一下，硬邦邦的，疼得她指尖都发颤。她赶紧摸出枕头下的旧护膝，一圈圈缠得紧实，勒得膝盖发木，才勉强压下那股疼。

洗漱时她故意落在最后，等其他人都走光了，才对着镜子弯腰揉膝盖。冷水扑在脸上，稍微清醒了点，可膝盖的疼半点没减，走路都得刻意撇着腿，才能少受点力。她心里急得慌，今天林总教练要练八公里变速跑，强度比昨天还大，她这状态，能不能撑下来都是未知数。

到了训练场，队员们已经热身完毕，林总教练拿着计时器站在跑道中央，脸色沉得很。邢晓鹿赶紧溜到队伍末尾，尽量缩着身子，不想被林总教练注意到。可她走路的姿势太别扭，左腿重右腿轻，还是被旁边的队员瞅见了。

“邢晓鹿，你腿咋了？瘸了啊？” 那队员语气戏谑，故意往她身边凑：“该不会是昨天跑废了吧？就说你不是那块料，偏要硬撑。”

邢晓鹿往旁边躲了躲，攥紧拳头：“我没事，就是昨晚没睡好。” 她不敢多说，怕言多必失，只能低着头，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
“都安静！” 林总教练的嗓门一扬，所有人立刻站好：“今天八公里变速跑，快段卡一分五十，慢段卡两分五十，谁跟不上，加练五圈，别找借口！”

哨声一响，队员们齐刷刷冲出去。邢晓鹿咬着牙迈腿，前脚掌刚落地，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，她下意识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她赶紧调整姿势，把重心全挪到左腿，右腿尽量轻点地，摆臂的幅度也刻意缩小，生怕牵动膝盖的伤。

刚开始还能跟在队伍末尾，跑过两圈快段，膝盖的疼越来越烈，像有把钝刀在里面磨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，滴进眼里涩得慌，她却不敢抬手擦，一抬手节奏就乱，只会更累。她的速度越来越慢，渐渐被大部队甩开，身后只剩下她沉重的脚步声，还有粗重的喘息。

“邢晓鹿，快点！磨磨蹭蹭干什么！” 林总教练骑着电动车过来，计时器敲得咔咔响，语气里满是不耐：“你这速度，慢点都不达标，想加练是不是！”

邢晓鹿心里一紧，只能拼命提气，使劲摆臂往前冲。可膝盖实在疼得厉害，每抬一次腿都像在渡劫，眼前开始发黑，耳边的风声里，全是自己心跳的轰鸣。她死死咬着下唇，血腥味在嘴里散开，也不敢停下半步。

“林总教练，你看她那样，根本撑不住！” 赵天宇从前面折回来，故意放慢速度，跟林总教练搭话：“我看就是装的，想博同情，真要是疼得厉害，早躺地上了。”

邢晓鹿听见这话，心里又气又急，想反驳，却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，只能闷着头往前跑。她知道赵天宇是故意的，巴不得她出丑，巴不得她被淘汰，她不能如她的意，绝不能。

林总教练没接赵天宇的话，目光落在邢晓鹿扭曲的脸上，眉头皱得很紧。她看出来了，这丫头不是装的，是真的不对劲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干裂，连握拳头的力气都快没了，却还在硬撑。

“先停下！” 林总教练喊了一声，伸手想拉她，邢晓鹿却像没听见，依旧往前跑，速度慢得像走，却一步都没停。林总教练心里又气又疼，只能骑着车跟在她身后，一路护着，生怕她栽倒。

终于跑完八公里，邢晓鹿冲过终点线的瞬间，直接瘫在跑道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。膝盖的疼已经麻木了，整条右腿都没了知觉，她只能死死按住膝盖，不让自己疼出声。

队员们围过来，有人看热闹，有人嘲讽，赵天宇站在最前面，嘴角撇得老高：“真是够拼的，可惜啊，再拼也跑不快，白费力气。”

“就是，跑成这样还硬撑，万一练残了，林总教练还得担责任。”

“我看她就是想留队想疯了，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
议论声像针一样扎在邢晓鹿心上，她却连抬头反驳的力气都没有。林总教练把她扶起来，指尖无意间碰到她的膝盖，触手滚烫，护膝都被汗浸湿了。

“膝盖是不是还疼？” 林总教练的语气软了下来，带着担忧：“别瞒我，跟我说实话，到底怎么了？”

邢晓鹿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摇头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：“不疼林总教练，就是累的，歇会儿就好，真的不疼。” 她用力挣开林总教练的手，强撑着站直，腿一软又差点摔倒，幸好林总教练及时扶住她。

林总教练盯着她的眼睛，眼神锐利，看得她心里发慌。“你看着我，再说一遍不疼？” 林总教练的语气很沉：“我带过的队员比你吃的饭还多，疼没疼我一眼就能看出来，别硬撑，身体比成绩重要。”

邢晓鹿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硬是没掉下来。她知道林总教练是为她好，可她不能说，一说就全完了。她要是说膝盖有旧伤，疼得撑不住，林总教练肯定会让她停训，说不定还会送她回黄土高坡，

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，怎么能回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