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回事？” 林总教练快步走过来，伸手想去扶她，目光落在她的右膝上，护膝已经被汗浸湿，隐约能看出下面肿胀的轮廓：“膝盖是不是又疼了？跟我说实话！”

邢晓鹿咬着唇，摇头摇得厉害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不疼林总教练，我就是没站稳，真的不疼，我还能练。” 她想站起来，腿一软又跌回去，膝盖的疼让她浑身发抖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硬是没掉下来。

林总教练看着她发白的脸，颤抖的身子，哪里还不知道她在硬撑，心里又气又疼，直接蹲下身，伸手想去解她的护膝：“别瞒我了，护膝解开，让我看看！”

“不要！” 邢晓鹿死死护住膝盖，往后缩：“林总教练，我真的没事，解开就没法练了，我不能耽误训练，省赛快到了……”

她的话没说完，眼泪就掉了下来，不是怕疼，是怕林总教练知道她旧伤加重，不让她练，不让她去省赛。她好不容易才走到现在，绝不能在这最后关头停下。

林总教练看着她倔强又绝望的模样，终究没再硬来，放缓语气：“好，不解护膝，咱们不练弯道了，去旁边练摆臂，总行了吧？要是再硬撑，我直接给你放假，省得你伤得更重。”

邢晓鹿这才点点头，慢慢扶着墙站起来，一瘸一拐走到训练场角落，按林总的要求练摆臂，胳膊酸得厉害，却比膝盖的疼好受多了。她看着其他人在弯道上奔跑，身姿舒展，心里又急又酸，别人都在拼命往前赶，只有她，被旧伤拖后腿，她怕自己再跟不上，怕省赛连上场的资格都没有。

中午休息，队员们都去食堂吃饭，邢晓鹿没去，躲在器材室后面的墙角，慢慢解开护膝。右膝肿得像馒头，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，轻轻一碰就疼得她倒抽冷气，她从口袋里摸出林总教练给的药膏，挤了一大坨，小心翼翼地涂在膝盖上，温热的药膏敷上去，疼得她龇牙咧嘴，却又忍不住贪恋那点缓解的暖意。

“又在偷偷涂药？” 赵天宇的声音突然传来，邢晓鹿吓了一跳，赶紧把药膏藏起来，重新缠护膝：“看来是真伤得不轻啊，还嘴硬说没事，我要是你，早就卷铺盖回家了，省得在这儿丢人。”

邢晓鹿没理她，加快速度缠护膝，想赶紧躲开，赵天宇却上前一步，故意撞了她的膝盖一下，剧痛瞬间炸开，邢晓鹿疼得蹲在地上，眼泪直流。

“你干什么！” 邢晓鹿抬头瞪着她，眼神里满是愤怒，声音都在发抖。“干什么？就是提醒你，别占着茅坑不拉屎。” 赵天宇居高临下看着她，嘴角勾着恶意的笑：“省赛名额那么紧张，凭什么给你这个伤员？你要是识相，就自己退出，不然到时候在赛场上疼得跑不动，丢的可是省队的脸。”

说完，赵天宇转身就走，留下邢晓鹿蹲在地上，疼得浑身发抖，心里又气又委屈。她知道赵天宇是故意的，巴不得她受伤退赛，可她偏不，就算疼死，也要站在省赛的赛道上。

她慢慢撑着墙站起来，一瘸一拐往食堂走，刚到门口就碰到林总教练，手里还端着餐盘，里面有她爱吃的水煮蛋和青菜，还有一碗热汤。“怎么才来？是不是又躲着偷懒？” 林总教练的语气带着责备，眼神却满是心疼，把餐盘塞到她手里：“快吃，吃完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邢晓鹿接过餐盘，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，砸在餐盘里，她赶紧低下头，大口大口吃饭，不敢让林总教练看见。林总教练没拆穿她，就在旁边等着，等她吃完，带着她往训练场外面走。

两人走了十几分钟，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诊所，医生是个老中医，看着很和善，林总教练跟她熟络地打招呼，原来这是林总教练特意托人找的，专治运动损伤。老中医给邢晓鹿检查膝盖，手指轻轻按压，邢晓鹿疼得浑身冒汗，老中医却精准找到了旧伤位置，叹了口气：“这伤是老毛病了，小时候没根治，又长期高强度运动，已经有点滑膜炎了，得静养，不能再剧烈跑跳，不然会越来越严重，以后怕真是没法跑了。”

邢晓鹿心里一沉，像是被浇了盆冷水，愣在原地，半天说不出话。没法跑了？那她来省队干什么？她从黄土高坡逃来干什么？她所有希望，不都在这双腿上吗？

“医生，有没有办法先稳住？” 林总教练急着问：“她要参加省赛，只剩十几天了，能不能先止痛消肿，让她比完赛再静养？”

老中医沉吟片刻，点头道：“有是有，我开点外敷的药膏和内服的汤药，每天敷药喝汤，尽量别剧烈训练，只能确保她比赛时不发作，赛后必须彻底静养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
老中医开了药，林总教练付了钱，带着邢晓鹿回去，路上两人都没说话。邢晓鹿低着头，眼泪无声地掉下来，心里五味杂陈，既有能参加省赛的庆幸，又有对旧伤的恐慌，还有对林总教练的愧疚，她又给林总教练添麻烦了。

“别胡思乱想。” 林总教练忽然开口，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医生说了，好好调理就能参赛，这十几天我给你调整训练计划，不练高强度的，只练节奏和技巧，把耐力稳住就行，你的底子在，省赛肯定没问题。”

邢晓鹿点点头，哽咽着说：“林总教练，对不起，都是我不好，要是我膝盖没伤，就能好好训练了。”“傻丫头，伤又不是你想的。” 林总教练笑了笑：“能扛到现在，你已经比很多人都强了，别给自己太大压力，尽力就好，不管结果怎么样，我都不怪你。”

回到省队，林总教练果然给她调整了训练计划，别人练弯道冲刺，她就练平地慢跑稳节奏；别人练力量深蹲，她就练核心拉伸护膝盖；别人加练到深夜，林总教练却逼着她按时回宿舍敷药喝汤，不许多练一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