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… 呼……” 粗重的喘息声在夜里回荡，她的视线有点模糊，却死死盯着前方的跑道线，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她想起在黄土高坡，夜里追偷羊的贼，跑了半座山都没歇，那时候比现在还累，还饿，都撑下来了，现在有跑道，有跑鞋，有林总的总教练，没理由认输。

不知跑了多久，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邢晓鹿心里一惊，以为是队里的人，赶紧停下，回头一看，是林慧君。老教练穿着夹克，手里拎着保温杯，慢慢走过来，月光下，她的眼神格外温和。

“林总教练，您怎么来了？” 邢晓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下意识把疼得发僵的膝盖往后藏了藏。

“我来看看你。” 林慧君把保温杯递给她：“里面是红糖姜茶，暖暖身子，夜里凉，别冻着了。”

邢晓鹿接过保温杯，盖子一拧开，姜茶的热气就冒了出来，暖得她鼻尖发酸。她小口喝着，甜丝丝辣乎乎的暖流滑过喉咙，一路暖到胃里，连膝盖的疼都淡了些。

“您是不是觉得我太傻了，别人都歇着，我在这儿瞎练。” 邢晓鹿小声问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林慧君摇摇头，蹲下来，轻轻碰了碰她的膝盖，语气心疼：“疼得厉害吧？别硬撑，夜里加练可以，得把控强度，伤了膝盖，得不偿失。”

邢晓鹿点点头，眼眶有点红：“我就是怕省赛考不好，辜负您，我想再拼拼，再进步一点。”

“我知道你拼。” 林慧君笑了笑，从口袋里摸出一贴新伤药贴：“这是我托人买的，药效比你那个好，夜里贴上，明天早上就不疼了。你这丫头，韧劲比我当年还足，就是太不爱惜自己。”

她帮邢晓鹿把伤药贴贴在膝盖上，动作轻柔，生怕弄疼她：“夜里加练不用跑这么多，练两组变速跑，再练会儿步频就行，身体是本钱，留着力气到省赛上用，才是真本事。”

“嗯，我记住了。” 邢晓鹿用力点头，姜茶的暖意还在胃里，心里更是暖烘烘的，原来林总教练一直都知道，知道她夜里加练，知道她怕辜负她。

林慧君陪着她坐了会儿，叮嘱她练完早点回宿舍，别熬夜，又把保温杯留给她，才转身离开。月光下，老教练的身影有点佝偻，却走得很稳，邢晓鹿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暗暗发誓，省赛一定要拿好成绩，绝不让林总教练的苦心白费。

等林总教练走远，邢晓鹿又站起来，按照林总教练说的，没再跑长距离，只练了两组步频，又走了两圈放松，膝盖的疼果然轻了很多，贴上伤药贴，暖暖的，很舒服。

练完时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，月光更亮了，跑道上的影子格外清晰。邢晓鹿收拾好东西，慢慢往宿舍走，虽然累得腿发软，心里却格外踏实。她知道每多练一步，就离省赛冠军近一步，离自己的梦想近一步。

路过器材室时，她瞥见里面亮着灯，凑近一看，是赵天宇的助理在收拾东西，赵天宇本人靠在沙发上玩手机，桌上摆满了零食饮料，旁边还放着没拆封的新护具。两人全然没把省赛放在心上，只顾着说笑。

邢晓鹿没停留，悄悄走开。她忽然不嫉妒赵天宇的好装备好条件了，再好的东西，不用在正途上，也是白费，她的旧跑鞋，照样能跑出好成绩，她的韧劲，是赵天宇永远没有的。

回到宿舍，小莉睡得正香，发出轻微的鼾声。邢晓鹿轻手轻脚洗漱，换上睡衣，躺在床上，膝盖上的伤药贴还暖暖的，一点都不疼了。她睁着眼，看着窗外的月光，脑海里全是省赛的画面，她站在赛道上，冲过终点线，林总在鼓掌，娘在笑，所有人都为她欢呼。

那画面太美好，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她知道那不是梦，只要她坚持，只要她肯拼，总有一天能实现。

第二天天不亮，邢晓鹿又醒了，膝盖不疼了，浑身充满了力气。她悄悄起床，又往训练场走去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，月光还没完全散去，两道光交织在一起，把她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
又是新的一天，又是新的训练，夜半的月光见证了她的坚持，清晨的微光也会见证她的进步。她的省赛之路，满是荆棘，却也满是希望，她会带着林总的信任，带着娘的期盼，带着黄土高坡的韧劲，一路往前跑，跑到光芒万丈的那一刻。

跑道上，邢晓鹿的脚步声再次响起，清脆而坚定，在清晨的寂静里，格外动人。

天刚亮，训练场的热身哨就响了，邢晓鹿一瘸一拐往跑道挪，夜里加练的后劲全冒了出来，右膝像是裹了团火，又肿又疼，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，钝痛顺着腿根往上蹿。她把护膝缠得比往常紧三倍，勒得膝盖发麻，才勉强压下几分疼，心里却暗暗发慌，今天林总教练要练弯道密集跑，最费膝盖，她怕是撑不住。

“晓鹿，你咋了？走路咋一歪一歪的？” 小莉跑过来，扶了她一把，眼神满是担忧：“是不是膝盖疼？昨天夜里加练太狠了吧？”

邢晓鹿赶紧挣开她的手，强装没事：“没有，就是昨晚没睡好，腿麻，走两步就好了。” 她不敢让小莉多问，更不敢让林总教练看见，省赛只剩十几天，她不能在这时候掉链子。

热身时，所有人都在压腿冲刺，邢晓鹿却只能轻轻活动脚踝，不敢大幅度弯膝，一弯就疼得钻心。她站在队伍末尾，尽量缩着身子，可膝盖的异样还是没藏住，压腿时没稳住，身子一歪，差点栽倒在地。

“嗤，装什么装，不想练就直说。” 赵天宇就站在旁边，抱着胳膊嘲讽：“昨天跑了个第三就尾巴翘上天，夜里加练把自己练废了吧？我看你就是故意的，想让林总教练再给你开小灶。”

周围的队员跟着哄笑，有人跟着附和：“就是，装得也太假了，刚才我都看见她扶膝盖了，说不定是旧伤犯了，故意瞒着林总教练呢。”

邢晓鹿的脸涨得通红，攥紧拳头，却没力气反驳，膝盖的疼越来越烈，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，不是累的，是疼的。她咬着牙，重新站直身子，不管旁人怎么说，今天的训练必须扛下来。

“都安静！开始训练！” 林总教练拿着计时器走来，眼神扫过全场，在邢晓鹿身上顿了顿，眉头微蹙：“邢晓鹿，出列，先跟我做两组弯道示范，其他人按分组练。”

邢晓鹿心里咯噔一下，硬着头皮走出队伍，走到弯道起点。林总教练站在弯道内侧，叮嘱她：“记住动作要领，重心内倾，摆臂幅度内侧小外侧大，蹬地发力要快，别慌。”

邢晓鹿点点头，深吸一口气，猛地冲了出去。刚拐过半个弯道，膝盖突然传来一阵剧痛，像是里面的骨头被错开，疼得她眼前发黑，脚步瞬间乱了，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，单手撑在地上才没摔倒，掌心磨得火辣辣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