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元十三年,杜甫二十岁。弱冠之年的他,身材颀长,眉目间带着几分英气,心中怀揣着对外面世界的向往,决定遵从盛唐文人漫游的风尚,开启自己的吴越之行。杜闲十分支持儿子的决定,亲自为他收拾行囊,叮嘱道: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。此番出游,既要饱览山河美景,也要广交天下英才,更要坚守心中的理想。”
离别那天,巩县的亲友们都来送行。杜甫背着简单的行囊,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,在众人的祝福声中踏上了征程。他一路南下,渡过黄河,越过淮河,眼前的景色渐渐变得秀丽起来。江南的春天来得早,刚到吴越地界,便看到杨柳依依,桃花灼灼,小桥流水人家,一派江南水乡的旖旎风光。
杜甫首先来到了苏州。苏州城自古便是富庶之地,城内河道纵横,画舫凌波,两岸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。他登上虎丘山,俯瞰苏州城全貌,只见烟雨朦胧中,城池与山水融为一体,宛如一幅水墨丹青。他沿着山径漫步,听着山间的清泉叮咚,看着古寺的香火缭绕,心中豁然开朗,写下 “故国神游,多情应笑我,早生华发” 的句子,虽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故作深沉,却也抒发了对历史变迁的感慨。
离开苏州,杜甫乘船沿长江东下,抵达杭州。杭州的西湖更是美不胜收,“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”,虽不是杜甫的诗句,却恰如其分地描绘出西湖的美景。他在西湖边租了一间小屋,每日泛舟湖上,看日出日落,赏荷花绽放。遇到志同道合的文人,便一同饮酒作诗,畅谈理想。有一次,他与几位友人游孤山,看到山上的梅花傲雪绽放,便即兴写下 “雪虐风饕愈凛然,花中气节最高坚” 的诗句,借梅花抒发自己的高洁之志。
在杭州停留数月后,杜甫继续南下,来到了越州(今绍兴)。越州是王羲之的故乡,兰亭雅集的故事早已传遍天下。杜甫来到兰亭,站在曲水流觞的旧址前,仿佛看到了当年文人墨客饮酒赋诗的盛况。他抚摸着碑文中 “此地有崇山峻岭,茂林修竹” 的句子,心中感慨万千,写下《兰亭》一诗:“兰亭绝境擅吾州,病起身闲得纵游。曲水流觞千古事,青山依旧枕寒流。”
离开越州,杜甫又游历了剡溪、天姥山等地。天姥山高耸入云,山势险峻,李白曾写下 “天姥连天向天横,势拔五岳掩赤城” 的诗句赞美它。杜甫登上天姥山巅,极目远眺,只见云海翻腾,群山连绵,心中的豪情壮志油然而生。他想起自己年少时 “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” 的理想,想起沿途所见的百姓生活,愈发坚定了要建功立业、兼济天下的决心。
开元十五年,杜甫结束了在吴越的漫游,决定北上齐赵。在吴越的两年间,他遍历了江南的名胜古迹,见识了江南的富庶繁华,也感受到了江南文化的深厚底蕴。他的诗作数量大增,风格也变得更加豪迈奔放。其中最著名的便是《望岳》(泰山),这首诗虽不是在吴越所作,却是他漫游期间壮志豪情的集中体现。“岱宗夫如何?齐鲁青未了。造化钟神秀,阴阳割昏晓。荡胸生曾云,决眦入归鸟。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。” 诗句气势磅礴,意境开阔,展现了青年杜甫的远大抱负和昂扬斗志。
吴越漫游是杜甫人生中的重要旅程,它不仅让他开阔了眼界,增长了见识,更让他的诗歌创作得到了极大的提升。江南的山水风光、人文古迹,都化作了他笔下的优美文字,而漫游途中的所见所闻、所思所感,也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人生理想。带着这份收获与感悟,杜甫踏上了前往齐赵的道路,开启了新的人生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