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元十五年秋,杜甫离开吴越,渡过长江,沿着黄河北上,抵达齐赵之地。此时的齐赵(今山东、河北一带)正值盛世,儒风鼎盛,古迹众多,加上远离朝堂纷争,成了文人墨客漫游的绝佳之地。杜甫骑着马,行走在齐鲁大地上,心中满是期待。
他首先来到了兖州。兖州是古鲁国的所在地,孔子曾在此讲学,留下了许多文化遗迹。杜甫登上兖州城楼,俯瞰着城下的滔滔河水,遥望着远处的泰山,心中涌起一股怀古之情。他想起了孔子周游列国的艰辛,想起了孟子 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” 的骨气,写下《登兖州城楼》一诗:“东郡趋庭日,南楼纵目初。浮云连海岱,平野入青徐。孤嶂秦碑在,荒城鲁殿馀。从来多古意,临眺独踌躇。” 诗中既有对历史古迹的凭吊,也有对自己人生的思考。
在兖州停留期间,杜甫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友人,其中就有著名诗人高适。高适彼时也在漫游齐赵,两人一见如故,常常一同饮酒作诗,畅谈人生理想。他们一起登上泰山,望着雄伟壮丽的山景,高适写下 “泰山雄地理,巨镇扼天冲”,杜甫则以 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 回应,两人相互唱和,豪情万丈。
离开兖州,杜甫来到了济南。济南素有 “泉城” 之称,趵突泉、黑虎泉等名泉闻名遐迩。他在济南逗留期间,常常流连于泉边,与当地的文人雅士一同品茶论诗。有一次,他在友人的邀请下,参加了一场诗会。会上,有人提议以 “鹰” 为题作诗,杜甫略一思索,便写下《画鹰》一诗:“素练风霜起,苍鹰画作殊。㧐身思狡兔,侧目似愁胡。绦镟光堪擿,轩楹势可呼。何当击凡鸟,毛血洒平芜。” 诗中描绘了画鹰的威猛姿态,借鹰的形象抒发了自己渴望建功立业、报效国家的壮志豪情。
不久后,杜甫又创作了《房兵曹胡马》一诗:“胡马大宛名,锋棱瘦骨成。竹批双耳峻,风入四蹄轻。所向无空阔,真堪托死生。骁腾有如此,万里可横行。” 这首诗通过对胡马的赞美,表达了自己想要像胡马一样,驰骋疆场、建功立业的愿望。诗中的胡马 “锋棱瘦骨成”“风入四蹄轻”,形象生动,刚健有力,体现了汉魏风骨对杜甫的影响。
在齐鲁漫游期间,杜甫还拜访了许多古迹,如曲阜的孔庙、邹城的孟庙等。在孔庙,他对着孔子的塑像恭敬行礼,心中暗下决心,要以孔子为榜样,做一个有德行、有学识、有抱负的人。在孟庙,他诵读着孟子的名言警句,坚定了自己 “兼济天下” 的信念。
除了拜访古迹、结交友人,杜甫还十分关注民间生活。他行走在齐鲁的乡间田野,看到农民们辛勤劳作,生活虽不富裕却也安宁祥和,心中十分欣慰。他写下了许多反映民间生活的诗歌,如《遭田父泥饮美严中丞》,诗中描绘了田父的热情好客,展现了齐鲁大地的淳朴民风。
开元十七年,杜甫结束了在齐鲁的壮游。在齐赵的三年间,他的足迹遍布山东、河北的许多地方,见识了齐鲁大地的壮美风光和深厚文化,结交了许多志同道合的友人,诗歌创作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。他的诗作风格更加刚健有力,情感更加真挚深沉,托物言志的手法运用得愈发娴熟。这段壮游经历,不仅让杜甫的视野更加开阔,也让他的意志更加坚定,为他日后在长安的求仕之路和诗歌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