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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

我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玛雅梯田,田地里的玉米苗长势喜人,玛雅人正在辛勤地劳作,他们的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,显然对今年的收成充满了期待。想象着先祖们跟着玛雅人学习观星、种地,用玛雅历法记录日子的场景,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了一些,多了几分对先祖们的敬佩。从三万年前的肖维洞穴,到尼罗河畔、乌尔城邦、印度河哈拉帕文明、爱琴海域、波斯帝国、东周华夏、罗马不列颠行省,再到如今的玛雅蒂卡尔城邦,先祖们的足迹跨越了全球,见证了一个又一个古老文明的辉煌。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青褐沁比目玉鱼,凉滑的触感依旧,鱼背上的三道浅痕似乎又清晰了些,像是在与父亲手中的血玉食人鱼玉遥相呼应,见证着家族跨越山海、融入玛雅文明的迁徙历程。

“爹,咱的先祖在这里生活得顺利吗?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?”我问道。在这样一个神秘而诡异的雨林中,融入一个完全不同的文明,肯定不容易。

父亲的目光望向雨林深处,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:“还算顺利。先祖们靠着真诚的态度和勤劳的双手,赢得了玛雅人的尊重。他们不仅学会了玛雅人的农耕技术,还学会了他们的语言、文字和手工艺,能和玛雅人顺畅地交流。先祖们还帮助玛雅人改进了农具,提高了农作物的产量,得到了玛雅首领的赏识,被允许在靠近金字塔的地方建造房屋,安稳地生活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多了一丝自豪,“那时候,咱的先祖和玛雅人相处得很融洽,一起种地、一起观星、一起庆祝祭祀节日。先祖们还将东方的纺织技术教给了玛雅人,玛雅人则将他们的历法知识、雕刻技艺传授给先祖,东西方文明在这里悄悄地融合。”

我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,雨林深处隐约可见一些低矮的房屋,房屋由木材和茅草搭建而成,造型简单而古朴。几个玛雅人和穿着与父亲相似服饰的先祖们正围坐在一起,手中拿着玉米,低声交谈着,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。不远处的空地上,有玛雅工匠正在雕刻石碑,石碑上刻着复杂的玛雅文字和纹饰,先祖们在一旁认真地观看学习,偶尔还会帮忙递上工具。显然,先祖们已经完全融入了玛雅城邦的生活。

“那后来,咱为什么又要离开这里呢?”我问道。这里的生活如此安稳,先祖们应该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才对。

父亲的目光再次投向远处的祭坛,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与惋惜:“好景不长,后来玛雅城邦闹起了大旱灾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了些,“玛雅人的生活完全依赖农业,而农业又依赖雨水。那场旱灾持续了很多年,天空万里无云,太阳像火球一样炙烤着大地,雨林里的河流渐渐干涸,田地龟裂,玉米苗都枯死了。没有了粮食,人们开始挨饿,到处都是饥荒的景象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充满了悲伤,“旱灾不仅摧毁了玛雅人的农业,也动摇了他们的信仰。他们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,用大量的活人献祭,祈求太阳神降雨,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。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太阳神的力量,城邦里的秩序渐渐混乱起来。”

我的心微微一沉,眼前仿佛浮现出了旱灾时的景象:干涸的河流、龟裂的土地、枯萎的庄稼,还有饥饿的人们绝望的眼神。再强大的文明,在自然灾害面前,也显得如此渺小。“所以,咱的先祖就决定离开这里,重新寻找有水源、能种地的地方?”我问道。

“是啊,离开这里。”父亲点点头,将手中的血玉食人鱼玉小心翼翼地放进腰间的皮质小包里,“旱灾越来越严重,玛雅城邦里的粮食已经耗尽,很多人都饿死了。玛雅人开始四处迁徙,寻找新的生存之地。先祖们知道,再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,于是也决定收拾好行囊,带上这枚血玉食人鱼玉,跟着迁徙的人群离开雨林。他们希望能找到一片有水源、土地肥沃的地方,重新开始生活,延续家族的血脉。”

父亲的话音刚落,远处的祭坛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鼓声,鼓声沉闷而有力,打破了雨林的寂静。原本肃穆的祭祀仪式变得混乱起来,祭司们的呼喊声越来越急促,跪倒在地的玛雅人纷纷站起身,脸上露出了惊慌的神情。天空中的阳光越来越强烈,透过树冠的光斑变得刺眼,空气中的温度也骤然升高,让人感到燥热难耐。

“不好,旱灾带来的恐慌已经开始蔓延了。”父亲猛地握紧了拳头,神情凝重,“这就是当年玛雅城邦混乱时的景象,人们因为饥饿和绝望,开始失去理智。快走,我们去看看先祖们是怎么准备离开的。”

我紧紧跟着父亲,朝着先祖们居住的房屋跑去。脚下的腐殖土越来越干燥,踩上去不再有“噗嗤”的闷响,反而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土。林间的虫鸣鸟叫渐渐稀疏,只剩下急促的鼓声和人们的呼喊声,空气中的烟火气与血腥气更加浓烈,让人感到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