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先给陈阿姨做基础洁面，指尖刚触碰到陈阿姨的脸颊，就感觉到皮肤有些粗糙，还带着些许温热。“陈阿姨，您最近是不是用了什么新护肤品？脸颊有点泛红。”高清杨轻声问道，指尖仔细地在她脸颊上摩挲，能感觉到细微的凸起，像是皮肤屏障受损的迹象。

陈阿姨想了想：“就是上次你老板娘推荐的那个美白霜，我用了两天，刚开始觉得还行，今天早上起来就觉得脸有点痒，还发红。”她皱着眉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，“我还以为是自己没做好保湿呢。”

高清杨心里一紧，连忙拿过镜子递给陈阿姨：“您看，脸颊这边泛红很明显，还有点轻微的脱皮，这是皮肤过敏的症状，肯定是那个美白霜的问题。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拿出自己的小本子，翻到皮肤过敏的章节给陈阿姨看，“您皮肤本身就敏感，这种不明成分的美白霜刺激性太大，不能再用了。”

“什么？不能用了？”王老板娘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，脸色铁青地走进来，“高清杨，你胡说八道什么！这可是特效美白霜，怎么可能有问题？”

“老板娘，陈阿姨的皮肤已经出现过敏反应了，这产品肯定有问题。”高清杨站起身，语气坚定，“我们不能再推荐给顾客了，会伤害她们的皮肤。”

“你懂个屁！”王老板娘突然拔高了声音，“我看你是故意跟我作对，想砸我的生意是不是？”她走上前，一把夺过高清杨手里的小本子，扔在地上，“顾客愿意买，你管得着吗？赶紧给陈阿姨继续做护理，再敢胡说，我饶不了你！”

陈阿姨被这阵仗吓了一跳，看着自己泛红的脸颊，也有些害怕：“老板娘，既然这产品不合适，我就不用了，还是做之前的保湿护理吧。”

“不用就不用！”王老板娘气冲冲地瞪了高清杨一眼，转身走出隔间，“高清杨，你给我出来！”

高清杨捡起地上的小本子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，轻声安慰了陈阿姨几句，才走出隔间。此时，美容厅里还有几位等待的顾客，王老板娘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指着高清杨的鼻子骂道：“你这个白眼狼！我好心让你独立接待客户，你却反过来砸我的生意！这美白霜是我花大价钱进的货，你一句话就毁了我的销路，你安的什么心？”

高清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，眼眶也有些发热。她想解释，却被王老板娘打断：“别跟我解释！这个月的工资，你一分都别想拿！从今天起，店里的脏活累活都归你干，什么时候想通了，什么时候再给我好好推销产品！”

周围顾客的目光都聚集在高清杨身上，有同情，有好奇，也有鄙夷。高清杨站在原地，指尖紧紧攥着衣角，指甲深深嵌进掌心，却感觉不到疼痛。她看着王老板娘狰狞的面孔，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“特效美白霜”瓶子，心里满是委屈与愤怒。她只是想坚守自己的专业，不想让顾客的皮肤受损，这有错吗？

那天之后，高清杨的日子变得格外艰难。每天她不仅要提前到店打扫卫生，还要清洗所有的毛巾、床单，清理调配间的垃圾，甚至要去巷口的菜市场帮老板娘买菜。曾经让她专注练习手法的时间，都被这些脏活累活占满了，她的指尖沾满了肥皂水的泡沫，原本温润的厚茧被泡得发白，隐隐作痛。

更让她难受的是，王老板娘还暗中散布谣言。附近几家美容院的老板娘都来找过她，语气里带着疏离：“高丫头，我们听说你技术不行，还爱在店里挑事，我们这里小庙容不下你，你还是另谋高就吧。”无论高清杨怎么解释，她们都不肯相信。

她知道，王老板娘是想断了她的后路，逼她妥协。可她心里的坚守，却从未动摇。每晚回到出租屋，她都会拿出那本泛黄的《皮肤生理学》，借着昏黄的台灯翻看，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批注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，像是在给她力量。她看着自己指尖的厚茧，那是无数个夜晚练习手法的印记，是她专业的证明，她不能因为这些挫折，就放弃自己的初心。

屋漏偏逢连夜雨，没过几天，又一件事让她陷入了更深的困境。那天下午，王老板娘让她把几位顾客的护理档案送到家里，其中一位是住在老洋房里的赵阿姨。高清杨拿着档案袋，按照地址找到了那栋老洋房，推开虚掩的大门，刚要往里走，就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拦住了。

“你找谁？”男人上下打量着高清杨，眼神里带着警惕与轻蔑，目光落在她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和沾着些许灰尘的布鞋上。

“我是雅芳美容厅的，来给赵阿姨送护理档案。”高清杨轻声说道，递出手里的档案袋。

男人却一把挥开她的手，语气不善地说：“美容厅的？什么不正经的地方，也敢往我们家里来！我妈就是被你们这些人忽悠，花了不少冤枉钱，还把皮肤搞坏了！赶紧走，别在这里脏了我们家的门！”

“我不是忽悠人的，我们是正规的美容厅，我是给赵阿姨送档案的。”高清杨连忙解释，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样疼。她没想到，自己坚守的专业，在别人眼里竟然成了“不正经”的代名词。

“正规？我看就是骗钱的！”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引来了邻居的围观，“赶紧滚！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！”

高清杨站在原地，脸颊发烫，周围邻居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。她攥紧了手里的档案袋，指尖的厚茧被攥得发疼，却只能默默地转过身，一步步走出老洋房的大门。身后传来男人的咒骂声和邻居的议论声，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，将她淹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