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香香的父亲虽是御史,职位显重,但是四品,比不得辰儿父亲,更比不得将来正妃的父亲。进宫前他父亲再三交代,一定要争得太子爷的宠幸,早早诞下皇子,还说安排好了宫里的人,有事去找他们帮忙传话。
进宫这些天看明白,孙小龙,胖胖乎乎心无城府的孩子一样;李秀美,空有美貌,毫无心机;唯洪妃,虽被太子惩罚,但她会功夫,胆子大,父亲又是一品大将军,将来也是重要对手,下手不如趁早。
傍晚时,王香香悄悄出明月宫,说去透透气,没让人跟,一人到敬事房。恩宴时父亲来宫里告诉她,这里有府中线人,叫仲季。
敬事房里几个小太监正在说话,见有人进来忙起身,有头脸的几个认得跪下请安。
王香香说:“晚上出来散步,迷路了,谁送她回明月宫。”
领头儿的一太监站起来:“奴才送小主回去。”
路上无人处,太监驻身跪倒:“奴才听主子吩咐。”
“你是仲季吗?”
“是,奴才在宫里叫小喜子,在敬事房负责陪侍记录,请主子吩咐。”
王香香真佩服她爹。
“起来吧,有件事,需要你做,也要传信给我爹,万不能有闪失。”
几天后的一个早晨,有人在大花的领地看到了田田的鞋子和一堆鲜血。
田田不见了,洪辰儿也不见了。
宫中有人发现过田田在大异兽园里玩儿,也有人看到过洪妃和田田在一起。
皇后细细问过前前后后,叫了侍卫,只问得洪辰儿和田田先后去过异兽园,其他便没人说出些什么。
田田死活,没人在意。洪辰儿失踪,头疼啊。皇上皇后想来想去,得出结论:洪辰儿因太子冷待牵怒于田田,害了田田,这是小事,李黄姑着实哭了一顿。严重的是洪辰儿畏罪也好,思乡也罢,出宫不见,没办法和洪大将军交代。宫中派出几路人马,秘密探寻,却始终没有消息。
皇上想修书请洪大将军进宫,讲明情况,皇后不同意,说:“南蛮苗疆还没平定,如果洪番真因此事与朝廷为难,西疆再不稳,岂不是国之危难吗?”
皇上听得有理只好作罢,多派人马继续四处打探。
却是多少天过去,没有任何消息。
元帝很无奈,很心烦,这洪大小姐,太任性了。
在南书房批奏章都没心致,张碌看在眼中,小心道:“皇上,袁娘娘准备了下午茶,去喝吗?”
喝茶听曲与贵妃同乐,实在好过看这烦人的奏章,想那烦人的心事,于是去凤藻宫。
袁贵妃一脸笑迎过来,拉着皇上吃茶,按他坐下听自己新练的曲儿。在元帝看来,这袁妃,入宫这么多年,就从没有过烦心事,不管天下如何,不管后宫如何,只要自己来,那就乐呵呵。这就是他喜欢她的原因,这儿,不是提什么烦什么忧的地儿,就是吃喝玩乐,什么忧心事儿都忘了。
皇后可不同,什么事烦想什么事。洪辰儿的失踪,让她多少天都睡不下,就算明月闹她,可明月出征了,回京后,少年的夫妻,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和好,不至于就逃出宫吧。
想不通。还是王香香提醒自己,明月迁怒洪辰儿,是因为李田。王香香小脸不解,看皇后:“母后,儿臣不明白,这个叫李田的小丫头,到底是什么人啊,怎么太子爷喜欢成这样,为了她,不惜和洪妹妹翻脸。”
皇后扫一眼侍立的李黄姑。李黄姑没跪,也没怎么怕,虽然小侄女和自己生活没多久,没太深的感情,可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女,如今竟然被老虎吃了,这世上再没一个自己的亲人,已过半生,为奴为婢。皇上皇后愁的是洪妃失踪,谁问过田田一句!贱人,贱命,她心死了。
王香香也看到李黄姑的态度了,话锋一转:“母后,想是洪妹妹失手伤了李田,怕太子爷回来责怪,一时害怕,跑出去了。说到底,李田不过是个奴婢,太子爷会因一条命生气,又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奴婢太过苛责自己的侧妃。”
皇后不住点头。王香香又道:“洪妹妹总会想通的,只是脾气大了些。”
皇后摇摇头:“本宫真是没想到,她是这样的性子,如此怎么服侍明月啊。”
“母后,还是要先找到洪妹妹啊,太子侧妃逃出宫,传扬出去,与皇家不利。”
皇后拉过王香香的手:“好孩子,是个聪明懂事的。”
七月骄阳似火,平叛大军已进入贵州松桃,苗族大头领盘踞之地。
大军出征五月有余,北方战士对南方水土多有不服。吴大帅早有举全军之力,一举歼灭苗军搬师回朝之意。
大帐内和众将商量进攻之法。明月和周朗五个月的军中生活,更显健壮。吴大帅由开始只让他们参与军情,到现在凡事要向明月请示。
明月战前看过前朝的苗疆议事,对苗族的生活习惯战事机制多有了解,双方交战中,避免多次失败,减少人员伤亡,军中声誉日高。
此时吴大帅让明月定夺最后进攻时日。明月深思道:“一路过关,原以为南蛮无知骠悍,但越近腹地,越感受到苗人的智慧,猜他们定有高人。”
吴大帅点头:“殿下,臣也一直在想,记起十多年前,苗人进贡朝堂时,派出一位使者,谈吐儒雅,举止大方,不似苗人,若是此人出谋划策,怕是我们的劲敌。”
明月忧疑:“什么人?”
吴大帅道:“那时我只是带刀侍卫,只记得那人大概三十几岁,带着许多苗家土产贡奉朝廷,求苗家与朝廷相安无事。”
明月道:“我看过这篇记事,此后相安十余年,此次苗人只说朝廷言而无信,并没讲清道理,到底又是为何反乱呢。”
周朗道:“吴帅,我们可不可以再派信使与他们谈谈。”
吴帅迟疑道:“拒绝招抚,一战再战,到这腹地,应该再试试吗?殿下,请您定夺。”
明月认可为行。于是众人商讨信使之人。明月要去,周朗定要陪同前往,吴帅坚决反对,派出一副将前去。
不想信使被割掉只耳朵,带回来一封信。
四个字:“决一死战。”
明月怒气顿生,豪气顿起,拍案道:“小小苗疆,弹丸之地,竟敢如此小视我王朝!”
与众将细部战事,三日后屠灭松桃城。
第二天一早,军中大乱,好多军士莫名昏倒,脸色土黑。吴帅请军医速诊,军医只道是中毒,但具体是什么毒不敢确定。
回到军帐,众人无语,明月让人速请当地巫医。
周朗恨道:“好狠的苗蛮,居然用毒。”
明月接口:“苗人生活在深山野林,常年与毒虫野兽为伴,擅于用毒,我们中原人无药可解。更可怕是他们用蛊,一旦被下了蛊,人就失去心智,被控制利用。还有他们的牯藏节,七年小祀十三年大祀,我查过,今年十月便是大祀。若没猜错,我们进军速度应该超过了他们的预计,他们原想利用大祀时,鼓动所有苗人和南疆各部与我们大战。”
吴大帅不住点头:“这么看来他们定要固守松桃,等待时机了。”
明月起身走向帐外,众人跟出来。
四外打量好久,明月吩咐军士:“多派人手,一定要细细搜寻苗人入军营的踪迹。”
回头向众人道:“相比于毒和蛊,我更担心的是他们如何进我军营来,如何下毒。”
周朗说:“是啊,我们防守如此严密。”
众人心事重重,重新布置明哨暗哨,所有将领包括明月、周朗、吴大帅全部安排夜值。
更不好消息是,苗人巫医只知道是三银蛇与毒猪药等七味毒药炼制的,却不知道如何解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