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府,接洪辰儿出来,周朗还是陪着明月回了东宫。
明月见洪辰儿精神好很多,只是一路无语,到东宫下车后,一顶小软轿悄悄抬至卷斋。
松儿正和五名宫女闲坐,听报太子到赶紧迎出,看洪辰儿身着粉红披风跟在明月身后,惊讶无语,挥手让宫女下去,请示明月如何伺候。明月让她准备茶点到暖阁,不用伺候。
洪辰儿跟在明月身后,眼泪不断上涌。月余在周府,慢慢理清自己的思绪,她好恨这个太子,可毕竟是这个太子救她于水火,爱恨交织,怎能化解。
明月进得暖阁,转过身为她解开披风,自己脱鞋半倚在锦靠上。
看洪辰儿静立不动,脸色淡然,全不似以前骄纵的模样。
轻声说:“过来。”
洪辰儿走近暖榻,低头不言。
明月想问问她还是不是女儿身,见她一脸戚然的模样,当真楚楚可怜。心底叹息,声音也柔起来:“什么都不想说吗?”
洪辰儿的泪一滴滴落下来,良久才停住,抬眼看看明月:“我知道,给你蒙羞,给皇室蒙羞,你不该救我。”
明月心道,事儿还算拎得清,可这规矩,还是一点不懂,这时候,还你了我的。
明月抓过她的手拉她上来,半拥在怀里:“受了很多苦?”
这不像太子爷说的话,他从来都是蛮横无理高高在上的。
明月再抱紧她,伸手脱掉她的鞋,又扯过锦被半盖在两人身上,侧身将洪辰儿半压在身下,看向她的眼睛。
“看着我。”
洪辰儿清亮的大眼睛对上明月的。
“不想和我说什么?”
洪辰儿愣愣的,说什么,从哪儿说起,那天?
那天用过晚膳,秋儿冬儿服侍过后,她想早早休息,却仿佛听人叫小姐。
洪辰儿大惊,叶叶双双已死去,哪有人再称她小姐。耐不住心中的悸动起身到外张望,太子不在宫中,奴才们也早早地休息了,明月宫内外只有侍卫。
叫小姐的声音不闻,却见李田在厅内呆呆坐着,见洪辰儿出来,迎向前问:“明月哥哥真的今天回来吗?”洪辰儿怒气渐生,不理田田,却不想田田跟着洪辰儿不离,不住问这一句话:“明月哥哥是不是今天回来?”
烦得洪辰儿命人把田田赶出明月宫。第二天天还刚亮,洪辰儿又被小姐的叫声吵响,这次听得清清楚楚:“请小姐到异兽园里见她们一面。”
洪辰儿自幼胆大,提着鞭子便到了异兽园,园中不见任何人,突然间就被两个蒙面人击倒。
醒来时,发现自己在车上,被蒙了眼睛,浑身无力,问什么也没人理,就这样一直被送到牡丹阁。在牡丹阁里,所受的苦难一言难尽,想死,也并非易事。
看洪辰儿的泪流个不止,说牡丹阁时更是又惊又惧又恨,不由低下头,抹她脸上的泪: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可以死,不管以什么原由,我知道,只要我死,也只能我死,你和皇室才会没事儿。”
“这么想死?”
洪辰儿一双泪目看向明月,那脸上什么也没有。
抽泣道:“我哪儿还有脸见爹爹娘亲,见,你!”
抽泣着说完,“哇”一声大哭。
没人这么痛彻心肺且张扬地哭过,明月一时心烦,一时心结,这感觉很讨厌!
看她哭。
一手抚着她的身子,一手玩儿着她的发,发上的金钗,满头只这一支。
哭得实在没了力气,洪辰儿抹眼中的泪,明月随手拿起榻上的白绢递给她,问:“洪将军知道发生的事吗?”
洪辰儿摇头,她当然不知道,宫中如何谈论自己,又怎的给爹娘去书信。或者,已经编个理由,说自己死了吧。想至此,推开明月坐起来:“我不知道。”
明月眉头紧锁,父皇话在耳边,洪辰儿是否清白,已不重要,重要的是,洪辰儿怎么回宫。他可确信父皇不会将洛阳之事外传,可母后那里,父皇是丁大点儿的事,都与母后讲的,以母后的性子,能容她吗。
洪辰儿下了暖榻,抽泣一声:“杀了我吧。”
“杀你何须救你。”
“那,送我回去。”
“回哪儿?”
“我娘家。”
明月起身把她抱上榻:“你是我的妃子,竟然要回娘家!”
“那,我去哪儿?”
“当然在我身边。”
洪辰儿那双大大的亮眼里,又满上泪,泪里见血。明月道:“别哭,再哭就杀你。”
洪辰儿闭上眼睛,喃喃道:“死,是最好的结果吧。”
泪又落下来,明月有些心疼,这感觉,不好。
扶她坐好:“别哭了,真想回家吗?”
洪辰儿点头。
“我陪你去如何?”
洪辰儿不敢相信,忽地睁开眼睛,抽泣也忘了,声音也亮:“真的?你陪我去边疆。”
“那是我的国土,我愿意何时去便何时去。当然,我愿意谁陪我去便谁陪我去,你可愿意?”
洪辰儿用力点头。
明月握着她的手:“这些天在周府休息得可好?”
“嗯,周家人待我很好,周爷爷,天天去看我,陪我说话。”
“那今晚,能不能给爷侍……”
“不不不,不能。”洪辰儿瞬间脸色发白,一脸惊恐。
明月把她搂在怀里,感觉她的身体还在微微抖动,眼中一片冰冷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失身了?”
感觉洪辰儿身体僵硬,却是摇摇头:“没。”
明月放开她,托起她低垂的头:“看着我。”
“我,没失,差一点儿,他们强迫我。”说着脸上一红,还是轻轻脱掉外衣,扭过身去。明月看到,后背上,竟然密密麻麻的黑点红点,几百几千个样子,黑点是结了痕,红点是新伤。
明月眯眯眼睛,上手轻抚,温热的身子却是一颤。明月的声音有些哑:“是,针?”
“嗯。”
明月咬咬牙:“想见他们吗?”
洪辰儿用力摇头:“不不,不要看他们。”
明月给她披上外衣,抱在怀里:“我去得及时。”
“是,我听到了,后来不强迫我接,接客,就是要等那一天的,大戏。”说到最后,声不可闻。
明月的眼似出刃,拍拍她:“不怕,辰儿,你是爷的女人,爷可打可骂可弃可休,容不得别人欺辱。这些人,爷一个不会放过,辰儿受的痛定要他们十倍百倍还回来。”
洪辰儿再哭没了泪,紧紧贴在明月怀里。辰儿,他叫自己辰儿,他会为自己报仇,她信,不管以后如何,这一时,所有的痛都不痛,所有的忍都值,就算他不要她了,赐她死,也值了。
明月抚正她的身子,倾身向前,轻吻上来。辰儿紧张,不知所措,任明月在她唇上口中肆虐。不会,不敢回应。良久,明月放开她,轻道:“辰儿,失不失身都是我的人,快快忘了那些事,等你觉得可以接受我时,来侍寝。”
洪辰儿的心好似没跳过一样,现在才咚咚跳个不停,不敢抬头。
“总要伺候我的,那三位我没碰,辰儿是第一个,好不好?”
洪辰儿的心也如春天一样,复苏起来,看明月,那眼中,可是怜惜。
明月捂上她的眼睛:“再哭,眼都不好看了。”
“你,不嫌弃我?”
明月又吻上来,伸手去脱洪辰儿外衣。
被一把抓住手,声音抖起来:“我,不,不行。”
“那就等行了。”
“是。”
“就在这儿歇着,我让松儿来侍候。”
洪辰儿点点头。
“我去别处睡。”
洪辰儿又点头。他,怎么会这么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