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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密谋

“母妃的意思是?”

“神不知鬼不觉地变天,比正面对攻稳妥得多。我们首先要清楚的是父皇病情如何。”

“若有万一康复……”

袁妃叹气摇头:“怕是无望了。”

“那如果驾崩。”

袁妃一惊,又摇头:“一时倒无性命之忧。”

“那便最好。”

“怎么讲?”

“父皇一日在世,太子一日不能登基,我们便有机会。”

“便是太子监国,于我们也是无利。”

“母亲,监国,也一定会有辅政大臣。母妃想谁可做?”

“文臣嘛,必是钱相、周老头、你外公。武将嘛,还是以王东华、吴国公、胡风为首。”

“母妃英明。洪番若是进京,必有资格辅政。”

“对对对,怎么让他入京?”

“母妃,前几日与父皇下棋,探听到父皇已下旨宣洪番入京,太子去边疆,就带去此旨。”

“却是为何调入京?”

“洪辰儿失踪之事,早晚必露,洪将军必有心结。心结不解,如何做这封疆大吏?母妃,这么多年,父皇是何心性,您却是不知吗?”

“皇儿所言极是。”

赵明清一双狮眼露出凶光,恨道:“那对母子专宠后宫,无我母子说话行事之地。皇儿自懂事起便看在眼中,记在心里,不说,不等于不做,不过不想母妃担心而已。”

袁妃眼中又现泪:“好皇儿。如此说来,钱相、你外公、周老头、洪番、胡风、王东华、吴国公这些人,周老头和王东华、吴国公必不为我所用,钱相、洪番还需好好筹谋?”

“我已布网,母妃信我。王东华手中兵权,是驰援皇宫最近的力量。而王东华是王成的叔父,王成自幼父亲病故,叔父养大,王东华只有两个女儿,因而视王成如亲子。我早在年前开始,让外公不断查找细节,参王东华弊病。至于钱相,现在外公是户部尚书,掌管天下钱财人口调度,早就和钱相私交了得。况我虽已纳妃,却都是侧妃之名,并没有立正妃,此间关系,也是早有打算。”

袁妃不住点头:“皇儿,一个人,很重要。”

“母妃说的是五皇叔?”

“对,你这皇叔,看起来游云散淡,却聪明绝顶。之前入宫与你父皇玩乐,下棋赢你父皇,射箭赢你父皇,你父皇常说,入朝为政,相才。而且在宗室皇亲中,威望最高。”

赵明清笑:“母妃,儿子早想到了。五皇叔喜欢的一个侍妾,是我早派到身边的细作,又送金银珠宝示好。到时候枕边风一吹,一定是倒向我们这边的。最难办的是周老头子,这个死老头,朝中威望颇高,无药可解,必须让他早早毙命!”

赵明清出得凤藻宫,踌躇满志。中宫这对母子,得父皇恩宠多年,以为天下太平,垂手可得,岂不知这皇位怎会那么容易做的,且有血腥呢。

第二天明月与周太傅、王东华、王成至偏殿,却不料只来了几位三品四品官员。太傅问及,有人答:“各位大人都去寻名医去了,现在京都和各大州府张贴皇榜,给皇上寻名医。”

太子盯在大殿。太傅看看明月、王东华,说:“老臣去后宫找皇后娘娘。”

明月道:“还是我去后宫。”

太傅点点头,想想:“老臣去钱府。”

王成欲跟,明月道:“你去见我五皇叔。”

王东华摇头:“纯义王,还是我去吧。”

至中宫,皇后出来看看明月,无力地坐下摇头,轻道:“你父皇,未见起色。”

“郑太医呢?”

“守着。”

明月进内宫,药味很浓,几位太医伺立在侧,宫人远远站着。

明月进前,几人躬身。明月缓缓走到床前,见元帝脸色蜡黄,呼吸微弱,还算平稳,哪还有威风凛凛的模样。

慢慢跪在床边,眼中滴泪,喃喃道:“父皇,醒醒,醒醒父皇。”

郑冀走近,扶起明月:“太子请起,陛下已是,深度昏迷。”

明月看他一眼:“郑太医。”

郑冀小声道:“殿下,请外间说话。”

到小外厅,郑冀看四下无人,躬身道:“殿下恕罪,以下官看,陛下已无清醒可能。”

“你,你的意思是太医院所有太医都给了定论?”

“是。”

“那为何还张榜寻医,难道民间会有高人?”

“为陛下龙体,但求万一。”

明月咬咬牙:“郑太医,你讲实话,父皇病情,最坏什么情形?”

“睡下去。”

“多久?”

“两个月。”

“好呢?”

“若真有民间高人……”

“以你所诊。”

“以太医院诊,参片提气,好生静养,小心用药,可多两月。”

明月又落下泪来,哽咽道:“郑太医,父皇能多一日便是一日。”

“是,殿下,下官是如实相告,陛下时日,事关天下。”

“明白,谢谢郑太医。”

“下官惶恐。”

“父皇之病,竟来得如此凶急,可有其他可能,我的意思,你懂?”

郑冀忙跪倒:“殿下,以太医院医历看,并无其他可能,这凶疾在民间也甚多。”

明月挥挥手,郑冀起身出去。

明月好久才平了心绪,出来看皇后还呆呆坐着。

“母后。”

“皇儿,你父皇他,郑冀怎么说?”

“母后,记得皇儿的话,好好照料父皇。”

皇后点头,流泪。

明月再到床前,看元帝,坐在床边,拉过元帝的手,轻声道:“父皇,儿臣不是孝子,常顶撞父皇,可父皇从小便对明月宠爱有加,从无苛责,对,是对,错,也是对。”

明月边说边流泪:“父皇那么偏宠溺爱皇儿,不怕给天下一个骄奢淫逸的储君吗?”

明月抽泣一声,抚抚元帝蜡黄的脸:“父皇,儿臣真的不是个好儿子,其实,也不是个好人,杀人儿子就开心,见美色就动心,儿子真的被您惯坏了。父皇能不能醒来,好好管教管教儿臣。”

皇后已哭得泣不成声。

明月伏身,轻轻抱抱元帝:“父皇放心,给儿子的这个天下,这个皇位,儿子一定拿得到,做得稳。虽然儿子不太愿意坐那把椅上,可那是父皇给的,儿子当然不会让。”

王成路上问:“殿下,还去周府吗?”

“回宫。”

一路无语,回宫后依然无语。

王成好半天才轻声道:“天下招榜,或者陛下得遇高人,可,可愈。”

明月依然无语。

“殿下,听内宫传来消息,太医们全力守护,虽是,是现在不醒,一年两年也或可……”

明月看他一眼:“内宫传来的消息?”

“是,说是虽不醒,但一两年的性命是可保的。”

明月心下转动,郑冀,是为他稳定人心,给他争取时间呢。呼口气:“去看看太傅和王大人可有消息。”

“是,我若见太傅和叔父,让他们速来东宫。”

丁全远远伺候着,这朝里后宫的风雨,见过,还是不多。见王成出去,上前倒茶,递过来。

明月没接,丁全端着茶躬着腰不敢动。

“你说,后宫,谁会害田田?”

丁全吓得一抖,水洒了,赶紧侧移放到桌上,伏身跪倒:“爷,还是把老奴给大花吧。”

“你害田田?”

丁全头磕地面:“老奴用命护着也没护成啊。爷,老奴看得真真儿的,田田,是爷的心头肉,不止老奴,明月宫,这后宫,可都知道。”

“所以啊,胆儿得多大,害我小田田。起来吧。”

丁全不敢起。

“丁全,来东宫伺候,服气吗?”

丁全又磕头:“爷,老奴做梦,祖坟上一柱青烟直上九天,第二天,就来服侍爷了。”

明月扯扯嘴角:“洪辰儿害田田,你信吗?”

“老奴,不信。”

“为何?”

“洪主子虽脾气大些,却是心性简单。”

“后宫诸事诸人,你见得多,听得多,琢磨的也多,给爷个人。”

丁全伏地不吱声。

“没有?”

“爷扒老奴三层皮。”又磕头。

“下去吧。”

明月想不通,不管是什么人,为何害洪辰儿和田田。现在又是什么人,劫杀太子,父皇,凶疾,他怀疑,若不是郑冀亲自告知,他绝不相信。

太傅和王东华、王成先后来报。钱相还未回京,说是前几日和皇上告过假,因女儿要大婚,去老家报喜,准备嫁妆,家人已知宫中变故,派人去催了。

纯义王去请天下第一的万江,已告知府中人,回来即刻进东宫。

王成手中玩着一把小刀,王东华一直在递眼色。明月道:“王成,没见你玩儿过这刀。”

王成轻笑:“爷,是没到时候。”

明月侧头看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