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得不错，我非常在乎名声，也非常看重原则。我不能为了爱一个不该爱的人而不顾一切，那样我还怎么做人？怎么在世间立足？”

何倩终于“扑哧”一声笑了，她说：“你真的很传统。我知道这有些难为你。是啊，在河川市乃至全省，您的大名如雷贯耳。要是真闹出绯闻，您就身败名裂了。我怎么忍心害你呢？”

“你这么善解人意，听了你这番话，我倒真想‘铤而走险’去刺激一把了！”柳林调侃道。

“那好哇！去体验一把，以后写小说不就有素材了吗？”

“行！只要有你在身边，其他的我暂且不顾了。所谓‘人生得意须尽欢’，为了你，我也豁出去了。”柳林半真半假地说着，看了看前后无人，便伸出手轻轻揽向何倩的肩膀。

何倩却在那一瞬间像被蜂蜇了似的，立即挣脱开来，还瞪了柳林一眼，低声道：“别闹，大庭广众的。”

“怎么啦？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？害怕了？”柳林不解。

“不是怕，是为你着想。我何尝不想和你亲近？但我懂得，爱一个人就要替他考虑。你真以为我是不管不顾的疯丫头吗？”何倩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。

两人说着话走到了市中心，人流密集起来。这时，一对男女迎面走来。那男人主动上前握住柳林的手，热情地说：“柳林，你回来了？”

“回来了。张主席携嫂夫人逛夜市去？”柳林边说边与那对男女握手，随后回头把何倩介绍给他们，“这位是何倩，在火车上认识的，北大中文系的高材生，咱们河川市的女秀才呀！何倩，这位是咱们市文联的张俊主席。”

柳林的举止言行自然流畅，毫无造作之感，展现出他的成熟与老练，让何倩暗暗吃惊。

何倩主动与文联主席张俊夫妇握了手。四人寒暄几句正要分手时，张俊对柳林说：“对啦柳林，昨天上午电视台黄台长还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回来，他们急着要拍你的专题片。我原估计你明天才能到，让他们明天下午再联系。既然你今天回来了，就赶快给他们回个电话，省得他们着急。”

“好吧，我知道了。”柳林点点头，正要说点别的，张俊却话锋一转：“还有……你岳父那边……算啦，回头再说吧。”他没有把话说完，便匆匆告辞，消失在人群中。

何倩问：“看他的年纪，也该退休了吧？”

“他长得显老，其实才五十五岁，还能干一届。”

“他是写什么的？”何倩好奇地问。

“他什么也不写。原来是市宣传部副部长，因为和部长有些过节，有一次还冒犯了市委何书记，就被‘发配’到文联来了。”柳林淡淡道。

“冒犯了市委书记？怎么冒犯的？”何倩追问。

“不知道，这是他自己跟我闲聊时提的，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。”

“不写东西的人也能当文联主席？这倒是稀罕。他们为什么不让你当主席呢？”

“当个副主席可以不坐班，能抓紧时间写自己的东西。要是当了一把手，整天处理杂事，根本没时间创作。作家是以作品安身立命的，不写东西就会被人遗忘，那这个作家也就名存实亡了。嗨，不说这些了，你是学中文的，自然懂这些道理。哎，还没问你家住哪儿，我怎么找你？”

“不用你找我，我会主动去文联找你的。”

“我说过一般是不坐班的。这样吧，我给你留个手机号，你有事随时找我。”

何倩说：“行，说吧，多少？”她从坤包里掏出一只手机，“我把号码存进去。”

“哟，看不出来，女学生也用这么高级的通讯工具？你爸爸是做生意的吧？很有钱？”柳林打趣道。

“怎么？想蹭点油水？”何倩故意逗他。

“那倒不是。不过，交个大款千金做朋友，也是件荣幸的事。”

“我不想做你的普通朋友。我要做你的红颜知己，哪怕你回到刘茹身边，也不要忘了我。”何倩很认真地说。她的话直率坦诚，性格鲜明，让柳林心中暗叹。

两人互留了电话号码后，柳林执意要送何倩回家，何倩坚决不同意，两人在十字街口依依不舍地分了手。

柳林径直回到文联家属楼。走到楼下，看见自家窗户亮着灯，他想刘茹可能在看新闻，省台今晚肯定会播报他的作品研讨会。柳林边想边登上三楼，懒得敲门，直接用钥匙开了门。客厅里灯亮着，电视机也开着，却空无一人。

柳林正疑惑，忽然听见主卧传来压抑的啜泣声。他推门进去，只见刘茹一个人坐在床边，手里攥着一张纸，满脸泪痕，神情慌乱。看到柳林进来，她像是受惊的兔子，猛地把那张纸塞进了枕头底下。

柳林愣住了，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