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万家灯火映衬着美丽的城市,大街上车流如潮,车灯贼眼一样扫射着前方,一辆一辆地连接在一起象两条大蜈蚣在爬行,把大街挤得满满当当。

何倩从爬行的蜈蚣中间穿过,来到市委家属大院门口时,保安拦住问:小姐,你找谁?

你才是小姐。何倩很反感地回了一句。

噢!你不想让我叫你小姐,那就称姑娘吧,请问姑娘你找谁?

谁也不找,我回我家。何倩不悦地说。

你是谁?我怎么不认识你?保安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,看上去很精干也很负责。

怎么?进这个大院还要查户口?何倩有点耍小姐脾气啦。

对不起!昨天有个小偷溜进大院把市长家给盗了,我那同事也被开除了,我可不能犯同样的错误。请原谅,你必须拿出你的证件来证明你的身份,再到门房里登记一下,你才能进去。保安丁是丁卯是卯地说。

何倩无奈只得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来让保安看。保安拿过她的身份证先对了对像片,然后念名字和地址:何情,女,一九七八年八月八日出生,地址是河川市市委家属大院一号楼三单元六号。咦,这不是市委何书记的家吗?姑娘,你是何书记的……噢,想起来了,听说何书记有个姑娘一直在北京读书,是你吧?对不起对不起!何姑娘请原谅,那你就进去吧!

不用登记了?

不用了不用了。保安一副点头哈腰的样子。

何倩收起自己的身份证走进了大院。她来到自家门口后按响了门铃,门铃一响楼道里的电灯就亮,是声控的。何倩背对门口站下,等着人来给她开门。

谁呀?母亲从猫眼里往外边瞄边问。

小偷!快开门。何倩仍然背对着门,不让母亲看到她的面容。

你是……?

我是小偷,快点开门,不然我就要砸门了。

门哗地开了,母亲惊喜地喊:倩倩,你个鬼丫头,和妈搞恶作剧?

何倩立刻转身扑人母亲的怀中撒娇,久别重逢的母女俩抱在一起亲热起来。何母说:倩倩,快进屋吧,回来也不先来个电话,让妈也有个思想准备。

何倩边往里走边说:我就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。妈,怎么不见爸爸?

唉,快别提你爸爸啦。

怎么啦妈?何倩着急地问。

他快要急出病来了。

为什么?

刘市长的家被小偷盗了,事情可闹大啦。

刘市长家被盗与爸爸有什么关系?

倩倩你不知道,那小偷可不是为了刘市长的钱财。

是吗?说说看,他是为了什么?

母亲这才说:昨天下午楼里的人大多去了电影院看模特儿表演,那小偷就进了院,把刘市长家的防盗门给撬烂,然后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,所有值钱的东西都给堆到了客厅里,把翻出来的四百多万块钱都堆到了客厅,然后这个小偷自己打 110报了警,还给你爸打了电话,警察赶到时小偷不见了,却留下了一个让刘市长难堪的场面。公安局局长唐清一看事态严重就把这案子立即报告了你爸爸。还没等你爸爸做出怎么办的决定时,有人已经捅到了省委。省委明天就要派调查组过来,你爸爸正在召开常委会,商量如何给省里一个说法。

那刘市长怎么解释?

刘市长一口咬定是被人陷害,他说他家根本没有那么多钱,说有人蓄意栽脏陷害才撬了他家,并把那么多钱送进了他家。

哪有这么陷害人的?那可是四百万呀!谁会拿这么多钱来陷害他?

可不是吗,你爸说要是能抓到那个小偷就真相大白了,可那个小偷到现在还没有抓到。

妈,叫我说这是好事,你不是在电话里给我说,那个姓刘的想扳倒我爸爸么,活该他倒霉。

倩倩,我也这么认为,可你爸爸不这么想。刘鑫是和你爸爸闹不对,可你爸爸毕竟是河川市的市委书记,是一把手呀,出了这么大的事,你爸爸脸上也不光彩,对他的影响也不小呀。何母唠叨起来还是蛮有道理的。

反正倒霉的应该不是我爸爸!

谁知道呢,现在是人少鬼多,有人怀疑是你爸爸做得手脚,你想你爸爸会有这么卑鄙的手段吗?真是岂有此理。何母气得胸脯一起一伏的。

我爸爸要是有这手段的话早当省委书记了。

可不是吗!哎,倩倩,还没吃晚饭吧,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炖羊肉。母亲说着就往厨房里走。

妈,别忙活了,我和大作家柳林在火车上吃过了。

柳林?你什么时候认识了他?

妈,这叫无巧不成书,我和他坐进了一个软卧车厢,就我们俩,哇!真浪漫!何倩一说起柳林就仿佛又回到车厢里,那种感觉真是妙不可言,兴奋和喜悦自然就流露在她脸上。

情倩,你可不敢靠近他。

怎么啦?他又不是老虎,怕他吃了我?何情不以为然地笑着说。

倩情,听人说当作家的都是情种,心花着呢,你可千万不要去招惹他。

妈,你对我从来是百依百顺,今天女儿找到了心上人你反而这么担心。妈,我非常喜欢他。你担心什么?

倩倩,柳林是全国著名作家,听说他身边的女人很多,再说他是刘市长的女婿,和你爸不是一条线上的人,你要和他惹出什么麻烦,那就要气死你爸爸啦。母亲向女儿道出的是肺腑之言。她知道自己管不了女儿,女儿的性格也不服她管,她也知道女儿是个敢爱敢恨,是个只看过程而不看结果的女孩,但她还是要说要管。

妈,瞎操心了不是?我是我,爸爸是爸爸,我和柳林来往与爸爸扯不到一块儿呀。再说柳林是个作家,从来不参与官场中的争斗,我和他交个朋友有什么不好?

总之,你不能离他太近了,名人面前是非多,要是让刘茹知道可了不得,也许要拿你和柳林的事大做文章呢!你不要去自寻烦恼,也不要给你爸惹事生非。母亲仍然在告诫她。

好啦好啦!四年没见面,刚一见面你就唠叨个没完,我去洗澡了,你自己唠叨吧。何倩说着走向浴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