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甲军赫然杀出重围,满身的血红犹如从地狱涌出的恶魔,凶猛无比。但在祁伯正眼中,他们却是如同天神下凡般的存在!这支铁血队伍,如同狂风暴雨般猛烈地朝着李寂杀而去。
“冲阵!冲阵!”
祁伯正满脸喜色,激动不已,高声呼喊着。突然间,他从高台上一跃而下,拔出战刀,跨上战马,紧握着自己的将旗,直冲向敌阵!朝着叶崇的方向疾驰而去。他要紧紧咬住赵国主力,为叶崇争取更多的斩将时间!
李寂见此情形,急忙调动兵力回援,然而步兵笨拙,如何能比得上四蹄奔腾的战马?他们不仅无法追上叶崇,更难以逃离身后北燕铁骑的追击。赵国军阵彻底被打散,士兵们四处逃窜,乱作一团。
而那些闯入的北燕铁骑,残忍无比。逢敌便砍,刀锋所到之处,血光弥漫,尸横遍野!这场战斗已经演变成了一场血腥的屠杀,败了,赵国彻底败了。
李寂心中的慌乱再也无法抑制。他像个皮球一样滚下高台,夺马仓皇逃窜。
“老贼休走!”
叶崇手臂一扬长枪对着李寂就抛了去,李寂拿枪拨开,拔腿便跑。
叶崇扬鞭催马,起身追赶,喊道:“红袍者李寂,追杀李寂!”
将士们一听,李寂是谁,那是三军统帅!斩了他从此荣华富贵,享之不尽。于是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齐声呐喊追了上去!
“红袍者李寂,追杀李寂!”
……
乱军之中,这句话格外刺耳,声音传到李寂耳中,李寂当即脱下战袍,丢在一旁!混在乱军中向西逃窜。
“长髯者李寂!追杀李寂。”
李寂无奈,一咬牙,拔出宝剑将自己的胡子割了个干净。
见李寂那狼狈模样,叶崇追的高兴,不巧一不小心追丢了。正可惜时,他突然心生一计,又高喊道:“有头者李寂,追杀李寂。”
李寂冷冷一笑,猛地将宝剑按回剑鞘,口中破口大骂:“小兔崽子,当老夫三岁小孩不成。”
叶崇听力不弱,顺手一指,道:“在那,追!”
“有头者李寂,追杀李寂!”
……
众人齐声高呼,呼喊声此起彼伏,仿佛一记记重拳打在李寂脸上,李寂憋的满脸通红,却又无可奈何。终于,声音渐行渐远,逃回长安。
祁伯正这场大胜之后,并未立即集结大军进攻长安。长安城池高深,防御坚固,而攻城器械远在雁门,无法及时赶到。经过深思熟虑,他决定挥师北上,占据了郿坞,彻底切断了赵军的粮道。
赵成几日不见军粮,也未见有信使归来,心中暗道不好,当即拔寨启程,迅速回撤。叶疆自然不会让他如愿,率领三十万步卒紧随其后,一路攻城略地,将赵成逼至郿坞之外的一个名叫屯留的小城。由于缺乏军粮,赵成不敢久留,当即下令全力猛攻郿坞。
赵成反应迅速,祁伯正一脸黑线,刚打了胜仗屁股还没坐热,赵成就回师了。虽是不愿,但祁伯正也只能接招!
风陵渡一战,祁伯正虽然取胜,自己却也伤筋动骨,十万铁骑如今只剩五万,步兵又多是轻步兵,碰上李寂这种武装到牙齿的重步只能是白给。权衡之下,只能坚守不出,等待叶疆压过来重弩伺候!
赵成急着突围,哪里肯给祁伯正机会,重弩一波齐射,数千乘铁甲战车齐头并进,撞开寨门,直接平了祁伯正的工事。北燕铁骑早成疲敝之师,哪里顶得住困兽之斗的赵成,短暂的交锋后,祁伯正带着自己的北燕铁骑慌乱逃出郿坞,与叶疆合兵一处,夺下河套之地的最后一座城池,将赵成堵在郿坞,至此,河套之地,尽归北燕。
赵成被堵在郿坞出不去,赵国皇帝李陀怒不可遏,要拿赵成问罪,赵成一股脑将责任全推给了李寂!
李寂哪肯背这锅,于是参赵成了一本,说赵成与北燕勾结,放祁伯恩进来,卖主求荣!
李陀也不是傻子,看着二人唇枪舌剑,只能各打二十大板。为防二人不和,临了将李寂调离关中,由赵成一人总督秦岭风陵渡一线的防务。
“传旨,即刻整顿军马,给赵成增兵,重夺河套!”
“不可!不可!万万不可啊陛下!”
只见此人老态龙钟,拄着拐杖坐在李陀身侧。此人是,当朝宰相苏幕!年过七旬,三朝元老。曾一度反对河套用兵,他认为河套之地过于遥远,朝廷对河套的掌控力不足,应当放弃河套,与北燕修好,南下吞吴。
见苏幕说话,李陀屏退百官,垂询道:“相父何出此言啊!”
“扶我过去!”苍老沉重的声音响起,苏幕拐杖指向龙椅身后的地图。李陀没有一点皇帝的架子,像搀扶自己的老父亲一样缓步前行。
苏幕颤颤巍巍举起拐杖,道:“多余的话,老头子就不说了,反正你也听的腻了。祁伯正大军来犯,我军大败,三月时间不到,河套之地尽失,这已经很说明问题了。”
李陀听的明白,但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下,问道:“相父之意,议和!”
苏幕点点头,然后又摇了摇头,随后道:“北燕都城邺城,西出井陉关一夜便可抵达晋阳,其晋阳王祁伯正多年经营晋阳,晋阳早已成北燕第二都城,对于控制河套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。而我都城远在在寿春,控制长安洛阳已属实不易,再往北上河套也是鞭长莫及,所以老臣斗胆,进言三策,上策,放弃河套,与北燕修好,南下吞吴,之后西出灭汉;中策,迁都洛阳,御驾亲征,与北燕一决雌雄;下策,让出陇西,关中,与汉国共伐北燕。”
听着苏幕的建议,李陀那叫一个愁,如上策所说,自己刚吃了败仗就去议和,这和投降有什么两样。如中策所说,迁都?别搞笑了,那群世家大族几个愿意走的?搞不好迁都把自己国都给迁没了。下策,那可真就是下策了,把长安送给汉国,万一人家跟北燕联合起来攻打自己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?
李陀无奈,道:“相父退下吧!容朕想一想。”
苏幕眼中透着些许失望,步履蹒跚,摇晃着走回家中,当晚就一病不起。等到李陀带着太医跑到苏幕塌前,他已经咽了气。其子苏哲呈上一封奏折,李陀打开,泣不成声。
次日早朝,李陀召集群臣,当众宣读了苏幕的奏折,道:“诸位以为如何!”
大臣们齐声附议,李陀点头,道:“那便依相父之计!任命武涉为使,出使北燕,求和,跟北燕,依秦岭黄河划界,不过在此之前要揍疼北燕!”
“拟旨,令赵成出击,给我揍疼北燕。”
圣旨还没拟出,城外便传来捷报。
“报!大捷!大捷!我军大捷!骠骑大将军赵成于郿坞大败燕军,重夺屯留,祁伯正膝盖中箭。”
赵成依旧,给祁伯正送上一封竹简嘲讽道:“兄长膝盖中箭,房事不便,不知嫂夫人今夜安否?如若不安,弟愿效劳!”
北燕军营,轮椅上的祁伯正咬牙怒吼,破口大骂道:“赵成小儿!祁玉,占了屯留,把那赵成给老子剁碎了喂狗。”
赵成如此戏谑主母,祁玉也是怒火冲天,丧心病狂般地指挥攻城,虽是伤亡惨重,但不过两个时辰就拿下了屯留。赵成仓皇之下,从西门逃走。
祁玉得信,单枪匹马追了赵成十里地,差点真如了祁伯正的愿,剁了赵成。
赵成新败,战报传回寿春,李陀恨得是咬牙切齿,拿起竹简就对着信使砸了去。
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!”
见赵成倒霉,李寂嘴角微微含笑,好半晌,拿出一封信件,憋着笑禀道:“臣有本奏,这是赵大将军催要兵马钱粮的信件!”
哎呦!皇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,您李大将军这会承上来,你们两个有情况啊!
众位大臣憋着笑,双目微眯,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,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出闹剧。
果不其然,李陀被这么一浇油,怒容更胜,一脚踢翻龙案,案上奏折洒落一地,拔剑怒斩而下。咬牙道:“他还有脸来要粮!”
李陀气的上不来气,一时间头昏眼花,身子一挺便向后扬去,眼见就要磕到龙椅上,一旁的公公赶忙去扶。
这刚一扶上,抬眼便看到李陀那因极度愤怒满布血丝的眼睛,吓得赶忙松开双手连连后退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极度的恐惧让他身子颤的跪都跪不稳。
“皇上饶命!皇上饶命!”
公公的脑袋磕的是咚咚作响,但是这丝毫不影响李陀一剑剁了他的脑袋!
“难道朕没有你就不能自立吗?”
公公的脑袋咕噜噜地滚到众人脚下,整个大殿都被一种怪异的气息笼罩,所有人连大气儿都不敢出。
好半晌,李陀情绪稳定下来,将宝剑按回剑鞘,皱眉朗声道:“让咱的赵大将军歇歇吧!检阅三军,朕要御驾亲征。”
“李寂任前军将军,携带粮草辎重先行,即刻启程,千万别让咱赵大将军饿死;陈铖,任中卫将军,朕到哪里你就到哪里;武涉随军参军;太子监国。”
众位大臣先前被李陀斩杀太监那么一吓,现在那些个王公大臣那是老老实实,就算心中不满,也不敢再说什么,御驾亲征一事进展顺利,李陀的龙辇于燕国顺天四年元月,陈列至郿坞前线。赵军将士见皇上亲至,士气大涨,连夺屯留,长子两城,直逼上党。上党守将叶疆见李陀龙辇脸色瞬间便沉了下去。就在叶疆准备下令坚守时,叶崇却大开城门,单枪匹马走出城来,挺枪直指敌阵,当众叫骂道:
“李陀小儿,你兄弟李寂技不如人,被小爷杀得割须弃袍,仓皇逃命!你李家若还想找回颜面,就大胆走出阵来,与小爷我大战三百回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