漠北草原的春风，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。转眼之间，铁木真已经长到了五岁。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抱在怀里的婴儿，而是成了一个能跑能跳的小小男子汉。

他的模样越来越像也速该，宽阔的额头，挺直的鼻梁，黝黑的眸子像夜空里的星辰，透着一股坚毅和果敢。他不爱和同龄的孩子一起玩那些过家家的游戏，总喜欢跟在骑士们的身后，看他们骑马射箭，看他们摔跤比武。

骑士们也都喜欢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。他们会把他抱到马背上，教他怎么握住缰绳，怎么夹紧马腹；他们会把自己的弓箭缩短，教他怎么拉弓，怎么瞄准；他们会在摔跤的时候故意放水，让他摔得四脚朝天，然后哈哈大笑地把他扶起来。

铁木真学得很快。没过多久，他就能独自骑着一匹小马驹，在营盘附近的草原上驰骋；他拉弓的力道越来越大，虽然还射不中远处的猎物，却能准确地射中几十步外的草靶；他的摔跤技巧也越来越娴熟，连一些年纪比他大的孩子，都不是他的对手。

也应该看在眼里，喜在心头。他常常带着铁木真一起去狩猎。清晨的时候，父子俩骑着马，带着弓箭，迎着朝阳出发。铁木真的小马驹跟在也速该的战马身后，哒哒地跑着，他的小脸上满是兴奋，眼睛里闪烁着对狩猎的渴望。

狩猎的路上，也速该会给铁木真讲草原上的故事，讲孛儿只斤氏的祖先，讲那些英雄们征战四方的事迹。他会指着远处的山峦，告诉铁木真，那座山的后面，是塔塔儿部的营地；他会指着奔腾的斡难河，告诉铁木真，这条河是孛儿只斤氏的母亲河，是草原儿女的生命之源。

铁木真总是听得津津有味。他会歪着头，问也速该：“阿爸，塔塔儿人是不是很坏？他们是不是抢过我们的牛羊？”

也速该的眼神会变得凝重，他点点头：“是的，孩子。塔塔儿部是我们的世仇。他们曾经杀害了我们的祖先，抢过我们的部落，我们和他们之间，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。”

“那我长大了，一定要打败塔塔儿人！” 铁木真攥紧了小小的拳头，眼神里满是坚定，“我要把他们的牛羊都抢回来，我要让他们向我们孛儿只斤氏低头！”

也许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，欣慰地笑了：“好儿子，有志气！草原上的男儿，就要有这样的血性。但你要记住，光有血性是不够的，还要有智慧，有谋略。只有智勇双全的人，才能成为真正的草原霸主。”

铁木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，把父亲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。

有一次，父子俩在草原上狩猎，遇到了一只受伤的黄羊。那黄羊的腿被狼咬断了，躺在草丛里，发出哀戚的叫声。也速该拈弓搭箭，准备射杀黄羊，却被铁木真拦住了。

“阿爸，别杀它。” 铁木真跳下马，跑到黄羊身边，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它的背，“它好可怜，我们把它带回营盘吧，给它治伤。”

也速该愣住了，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喜欢舞刀弄枪的儿子，竟然会有这样的恻隐之心。他收起弓箭，走到铁木真身边，看着那只瑟瑟发抖的黄羊，问道：“你想救它？”

铁木真点点头，眼睛里满是恳求：“阿爸，我们救救它吧。等它的伤好了，我们再把它放回草原。”

也速该笑了，他摸了摸儿子的头：“好，听你的。草原上的生命，都是长生天的恩赐，我们不该轻易伤害它们。”

父子俩把黄羊抬到马背上，带回了营盘。诃额仑找来了草药，捣碎了敷在黄羊的伤口上。铁木真每天都会去看黄羊，给它喂马奶，给它梳理羊毛。没过多久，黄羊的伤就好了。

那天，铁木真牵着黄羊，来到斡难河边。他松开了缰绳，对着黄羊挥了挥手：“走吧，回到你的草原去吧。”

黄羊似乎听懂了他的话，它转过头，看了看铁木真，然后撒开四蹄，向着草原深处跑去。铁木真站在河边，看着黄羊的背影，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

也许该站在他的身后，看着儿子的身影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。他知道，这个孩子，不仅有草原男儿的血性和勇猛，还有一颗善良的心。这颗心，比锋利的弯刀更重要，比强劲的弓箭更有力量。

草原的日子，就在这样的狩猎、放牧、听故事中，一天天过去。铁木真的身体越来越结实，心智越来越成熟。他开始懂得，草原上的生存，不仅仅是骑马射箭，不仅仅是征战杀伐，还有对生命的敬畏，对部落的责任。

有一天，营盘里来了一位远方的客人。那是一位来自弘吉剌部的老人，是诃额仑的叔父。老人带来了弘吉剌部的消息，也带来了草原上的风声。他告诉也速该，最近塔塔儿部和金国勾结，在漠北草原上横行霸道，掠夺了不少小部落的牛羊和人口。

也速该的脸色沉了下来。他知道，金国是中原的强国，一直对漠北草原虎视眈眈。塔塔儿部投靠金国，无疑是引狼入室，会给整个漠北草原带来灾难。

“塔塔儿人真是忘恩负义！” 也速该一拳砸在桌子上，震得铜壶里的马奶酒都溅了出来，“他们忘了我们草原部落的规矩，忘了长生天的教诲！”

老人叹了口气：“也速该巴特尔，塔塔儿人有金国撑腰，势力越来越大。我们弘吉剌部已经遭了殃，牛羊被抢了大半，族人被掳走了不少。我这次来，是想请你出兵，帮帮我们。”

也许该沉吟片刻，目光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铁木真身上。铁木真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，看着他们，小脸上满是愤怒。也速该站起身，对着老人抱了抱拳：“老人家放心，孛儿只斤氏和弘吉剌部是姻亲，你们的事，就是我们的事。我这就召集勇士，出征塔塔儿部！”

那天晚上，营盘里的火把亮如白昼。骑士们披甲戴盔，弯刀出鞘，战马嘶鸣。也速该站在高台上，对着众人发表演说。他的声音洪亮有力，回荡在草原上空：“塔塔儿人勾结金国，残害草原同胞！我们孛儿只斤氏，不能坐视不理！今晚，我们就出征，让塔塔儿人知道，草原的巴特尔，不是好惹的！”

台下的骑士们齐声呐喊，声音震彻云霄。铁木真站在诃额仑的身边，看着父亲高大的身影，看着那些勇猛的骑士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。他渴望自己能快点长大，渴望自己能和父亲一起，征战沙场，保卫草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