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该想要举起弯刀，可他的手，却像灌了铅一样，怎么也抬不起来。毒素正在迅速蔓延，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。他的视线，越来越模糊，耳边的喊杀声，也越来越遥远。

“阿爸！” 铁木真看到也速该的模样，再也忍不住，哭喊着跑了过来。

也应该听到儿子的声音，艰难地转过头。他看着铁木真那张满是泪水的小脸，心里一阵剧痛。

“铁木真……” 也速该的声音，变得沙哑而微弱，“快…… 快走……”

“我不走！我要和阿爸在一起！” 铁木真扑到也速该的怀里，放声大哭。

札邻不合走到也速该的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冷笑道：“也速该，你也有今天！我要杀了你，为我的父亲报仇！”

说罢，他举起弯刀，就要朝着也速该砍下去。

“住手！” 就在这时，山谷的另一边，传来了一阵马蹄声。

札邻不合抬头一看，只见一群孛儿只斤氏的骑士，正朝着这边疾驰而来。为首的，正是也速该的亲信，名叫蒙力克。

原来，蒙力克担心也速该的安全，带着一队骑士，前来接应。

札邻不合的脸色，瞬间变得惨白。他知道，自己不是蒙力克的对手。他狠狠地瞪了也速该一眼，咬牙道：“算你命大！我们走！”

说罢，他带着塔塔儿的骑士们，仓皇逃窜。

蒙力克带着骑士们，冲到也速该的身边。他看到也速该浑身是血，气息奄奄的模样，不由得大惊失色：“巴特尔！你怎么样了？”

也速该的嘴唇动了动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的眼睛，紧紧地盯着铁木真，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担忧。

蒙力克连忙说道：“快！把巴特尔抬上马车！我们赶紧回部落，请萨满来医治！”

骑士们七手八脚地，将也速该抬上了马车。蒙力克抱起铁木真，翻身上马，对着骑士们大喊道：“快！快回部落！”

马车轱辘辘地转动着，朝着孛儿只斤氏的营盘疾驰而去。

铁木真坐在马车上，紧紧地握着也速该的手。也速该的手，冰冷而僵硬。他的心里，充满了绝望。

他不知道，阿爸还能不能活过来。他只知道，自己的天，快要塌了。

马车在草原上疾驰，卷起漫天的尘土。

蒙力克不停地挥舞着马鞭，催促着马夫快点，再快点。他的脸上，满是焦急的神色。也速该是孛儿只斤氏的顶梁柱，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，整个部落，都将陷入危机。

铁木真坐在也速该的身边，紧紧地握着他的手。他的眼泪，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，不停地往下掉。他不停地喊着：“阿爸，你醒醒！阿爸，你别睡啊！”

也许该紧闭着双眼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干裂，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毒素已经深入骨髓，他的身体，正在一点点地被吞噬。

马车颠簸着，每一次晃动，都让也速该的身体，发出一阵轻微的颤抖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马车终于驶入了孛儿只斤氏的营盘。

“巴特尔回来了！巴特尔回来了！” 骑士们的喊声，传遍了整个营盘。

诃额仑听到喊声，连忙从帐篷里跑了出来。她看到马车上抬下来的也速该，不由得脸色大变，脚步踉跄着跑了过去：“也速该！你怎么了？你醒醒啊！”

她扑到也速该的身上，伸出手，颤抖地抚摸着他的脸颊。那冰冷的触感，让她的心，瞬间沉入了谷底。

“萨满！快叫萨满！” 诃额仑对着周围的人，声嘶力竭地大喊道。

很快，部落里的老萨满，就被人请了过来。她手里拿着法器，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。她走到也速该的身边，仔细地检查了一番，然后摇了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夫人，巴特尔中的是塔塔儿人的剧毒，已经深入五脏六腑，老夫…… 无力回天了。”

“不！你骗人！” 诃额仑猛地站起身，抓住老萨满的胳膊，红着眼睛大喊道，“你是部落里最厉害的萨满！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！一定有！”

老萨满看着诃额仑悲痛的模样，心里也很不好受。她摇了摇头，沉声道：“夫人，这是塔塔儿人的独门毒药，无解。巴特尔的时间，不多了。你们还是…… 准备后事吧。”

说完，老萨满叹息着，转身离开了。

诃额仑瘫坐在地上，泪水汹涌而出。她看着也许该奄奄一息的模样，只觉得天旋地转，整个世界，都变成了灰色。

营盘里的人，都围了过来。他们看着也速该的模样，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。也速该是他们的英雄，是他们的依靠。如今，英雄垂危，他们的心里，都充满了悲伤和恐惧。

铁木真跪在也速该的身边，不停地哭喊着：“阿爸！你醒醒！你不要丢下我和额吉！”

也速该似乎听到了儿子的呼喊，他的眼皮，微微动了动。他艰难地睁开眼睛，浑浊的目光，落在了铁木真的脸上。

“铁木真……” 也速该的声音，微弱得像蚊子哼，“过来…… 到阿爸这里来。”

铁木真连忙凑上前，将耳朵贴在也速该的嘴边。

也速该伸出手，颤抖地握住铁木真的手。他的手，冰冷而无力，却握得很紧，很紧。

“铁木真……” 也速该的眼神，变得无比坚定，“记住…… 塔塔儿人…… 是我们的世仇…… 你一定要…… 替我报仇…… 替部落里的人…… 报仇……”

铁木真用力地点了点头，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：“阿爸，我记住了！我一定会杀了塔塔儿人，为你报仇！”

也速该的嘴角，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。他又看向一旁的诃额仑，眼神里充满了不舍：“诃额仑…… 我对不起你…… 我不能…… 陪你到老了…… 以后…… 部落里的事…… 还有孩子们…… 就拜托你了……”

诃额仑泣不成声，她握住也速该的手，哽咽着说道：“也速该，你放心…… 我一定会照顾好孩子们…… 守护好部落……”

也速该点了点头，他的目光，又扫过围在身边的骑士们。他看着蒙力克，沉声说道：“蒙力克…… 我死后…… 你要…… 辅佐铁木真…… 帮他…… 撑起孛儿只斤氏……”

蒙力克跪在地上，泪流满面：“巴特尔，你放心！我蒙力克对长生天发誓，一定会辅佐铁木真，至死不渝！”

也速该的眼神，渐渐变得涣散。他的呼吸，越来越微弱。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看着铁木真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铁木真…… 你要…… 成为草原上…… 最强大的巴特尔…… 统一草原…… 让孛儿只斤氏…… 永远…… 屹立不倒……”

说完这句话，也速该的手，无力地垂了下去。他的眼睛，缓缓闭上，再也没有睁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