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“也速该!” 诃额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,扑倒在也速该的身上。

“阿爸!” 铁木真的哭声,响彻了整个营盘。

骑士们纷纷跪下,对着也速该的遗体,行着最高的礼节。他们的脸上,满是泪水。

斡难河的秋风,变得更加凄厉。它卷着枯黄的草叶,卷着悲伤的哭声,在草原上呼啸而过。

一代草原英雄,也速该巴特尔,就这样,陨落在了归途之中。

他的死,像一颗惊雷,炸响在了漠北草原的上空。

孛儿只斤氏的天,塌了。

而年仅七岁的铁木真,在经历了这场生离死别之后,心里那颗仇恨的种子,开始生根发芽。他的眼神,从最初的恐惧和悲伤,渐渐变得凌厉和坚定。
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自己不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。他要扛起部落的重担,要为父亲报仇,要完成父亲的遗愿,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巴特尔。

夜色渐深,营盘里的篝火,依旧燃烧着。

诃额仑和铁木真,手停在也速该的遗体旁,一夜未眠。

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庞,映照着他们眼中的泪水,也映照着他们心中的决心。

草原上的葬礼,简单而肃穆。也速该的遗体,被放在了一副用松木制成的棺材里。棺材上,覆盖着孛儿只斤氏的苍狼大旗。

营盘里的人,都穿上了素色的皮袍。女人们低着头,默默地流泪;男人们则面色凝重,眼神里透着悲愤。

按照草原的习俗,也速该的棺材,将被送往斡难河上游的山谷,那里,是孛儿只斤氏的祖坟所在地。

送葬的队伍,浩浩荡荡。最前面,是蒙力克和几个部落的长老,他们手里拿着法器,嘴里念着古老的祷文。后面,是抬着棺材的骑士们。再后面,是诃额仑、铁木真,还有部落里的族人。

队伍缓缓地走着,没有哭声,没有喊声,只有沉重的脚步声,在草原上回荡。

铁木真穿着一袭黑色的皮袍,跟在棺材的后面。他的小脸绷得紧紧的,没有流泪,眼神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坚毅。他的手里,紧紧地攥着一把小小的弯刀,那是也速该留给他的遗物。

他看着那口棺材,看着那面迎风招展的苍狼大旗,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:“阿爸,你放心。我一定会替你报仇,一定会统一草原,让孛儿只斤氏,永远屹立不倒。”

送葬的队伍,走了整整一天,才到达斡难河上游的山谷。

山谷里,长满了高大的松树。松树下,是一座座隆起的坟墓,那是孛儿只斤氏历代祖先的安息之地。

骑士们将也速该的棺材,放入了事先挖好的墓穴里。老萨满走上前,念着祷文,为也速该超度。

“长生天在上,孛儿只斤氏的英雄也速该巴特尔,一生征战四方,守护部落,功德无量。愿他的灵魂,升入长生天的怀抱,永世安息。”

祷文念罢,骑士们开始填土。一抔抔黄土,落在棺材上,渐渐地,将棺材掩埋。

诃额仑走到坟墓前,放下了一束白色的格桑花。那是也速该最喜欢的花。她看着那座新隆起的坟墓,泪水终于忍不住,再次流了下来。

铁木真走到母亲的身边,伸出小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他抬起头,看着诃额仑,坚定地说道:“额吉,你别哭。阿爸在长生天看着我们,我们不能让他失望。”

诃额仑看着儿子坚毅的眼神,心里一阵欣慰。她点了点头,擦干了眼泪:“你说得对。我们不能让你阿爸失望。”

送葬的队伍,在坟墓前,守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一早,才缓缓地踏上了归途。

回到营盘后,诃额仑成了孛儿只斤氏的主事人。她虽然是个女人,但却有着不输男儿的刚毅和智慧。她每天都要处理部落里的大小事务,还要照顾几个年幼的孩子。

可她的压力,却越来越大。也速该在世的时候,凭借着他的威名,部落里的人,都团结一心。可他一死,部落里的一些长老,就开始蠢蠢欲动。尤其是泰赤乌部的人,更是煽风点火,挑拨离间。

泰赤乌部和孛儿只斤氏,本是同宗同源。当年,也速该的父亲,将部落的首领之位,传给了也速该,引起了泰赤乌部的不满。这么多年来,泰赤乌部耿耿于怀,想要夺回首领之位。

如今,也速该死了,泰赤乌部的首领塔儿忽台,觉得机会来了。他暗中联络了部落里的一些长老,想要废掉诃额仑的主事之位,将孛儿只斤氏的大权,揽入自己的手中。

这天,营盘里的大帐内,召开了部落的议事大会。

诃额仑坐在主位上,脸色凝重。她的身边,站着铁木真。蒙力克和几个忠心耿耿的骑士,站在她的身后。

下面,坐着部落里的长老们。泰赤乌部的塔儿忽台,坐在最显眼的位置。他的脸上,带着一丝不屑的笑容,眼神里透着挑衅。

“诃额仑夫人,” 塔儿忽台清了清嗓子,率先开口说道,“也速该巴特尔已经去世了,孛儿只斤氏不能没有首领。你一个女人,带着几个孩子,根本没有能力管理部落。我看,不如由我来暂代首领之位,等铁木真长大成人,再交还给他。”

他的话音刚落,几个被他收买的长老,纷纷附和道:“塔儿忽台说得对!诃额仑夫人,你就别硬撑了!把部落交给塔儿忽台,我们才能放心!”

诃额仑的眼神,变得冰冷起来。她看着塔儿忽台,沉声说道:“塔儿忽台,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!你想要的,不是暂代首领之位,而是想要吞并孛儿只斤氏!”

“放肆!” 塔儿忽然猛地一拍桌子,站起身来,“诃额仑,你别不识好歹!我这是为了整个部落着想!你要是识相,就乖乖交出大权!否则,休怪我不客气!”

蒙力克见状,连忙拔出弯刀,对着塔儿忽台怒喝道:“塔儿忽台,你敢对夫人不敬!”

其他忠心的骑士,也纷纷拔出武器,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。

塔儿忽台看着周围的骑士,脸上露出了一丝冷笑:“怎么?你们想动手?别忘了,现在部落里,大部分的人,都站在我这边!”

说罢,他一挥手,帐外冲进来一群泰赤乌部的骑士,个个手持弯刀,杀气腾腾。

诃额仑的脸色,变得苍白起来。她知道,塔儿忽台早有准备。今天这场议事大会,就是一个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