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就在这时,铁木真猛地向前一步,站在了诃额仑的身前。他虽然年纪小,但像一棵挺拔的小树,眼神坚定地看着塔儿忽台。

“塔儿忽台!” 铁木真的声音,虽然稚嫩,却透着一股威严,“我阿爸是孛儿只斤氏的首领,他的位置,只能由我来继承!你算什么东西,也敢觊觎首领之位!”

塔儿忽台看着铁木真,哈哈大笑:“乳臭未干的小子,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!等我杀了你,孛儿只斤氏,就是我说了算!”

说罢,他举起弯刀,就要朝着铁木真砍下去。

“住手!” 诃额仑怒吼一声,她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条马尾鬃,高高举起。

那马尾鬃,是也速该生前用过的。它代表着孛儿只斤氏的权威。

诃额仑看着帐内的所有人,眼神凌厉,声音铿锵有力:“孛儿只斤氏的族人们!也速该巴特尔一生,为了部落,征战四方,流血流汗!他对得住我们每一个人!如今,他尸骨未寒,你们就想背叛他,背叛部落吗?”

她的目光,扫过那些摇摆不定的长老,扫过那些泰赤乌部的骑士:“长生天在上!背叛部落的人,一定会遭到报应!”

帐内的人,都沉默了。那些摇摆不定的长老,低下了头。那些泰赤乌部的骑士,也有些犹豫。

塔儿忽台见状,心里一阵着急。他怒吼道:“别听她胡说八道!给我上!杀了他们!”

可那些骑士,却迟迟不肯动手。

就在这时,蒙力克大喊道:“族人们!塔儿忽台勾结外人,想要吞并我们的部落!我们不能让他得逞!跟我一起,杀了这些叛徒!”

说罢,他挥舞着弯刀,朝着塔儿忽台冲了过去。忠心的骑士们,也纷纷跟上,和泰赤乌部的骑士,混战在一起。

帐内刀光剑影,喊杀声震天。铁木真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小弯刀,护在诃额仑的身前。他看着眼前的厮杀,看着那些为了部落而浴血奋战的骑士,心里的仇恨,更加浓烈。
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的人生,将充满了征战和厮杀。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,要为父亲报仇,要让孛儿只斤氏,重新崛起。

斡难河的水,依旧在流淌。草原上的风,依旧在呼啸。一个英雄的陨落,往往意味着另一个英雄的崛起。

七岁的铁木真,站在血色的营帐里,眼神如炬,望着远方的天际。属于他的传奇,才刚刚开始。

斡难河的冰碴子又开始往水面上钻了,寒风卷着雪沫子,抽打着孛儿只斤氏的营盘。也速该的新坟还没来得及长出第一丛芨芨草,营盘里的炊烟就一天比一天稀了。

诃额仑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帖木格,站在大帐门口,看着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族人。她的眼睛熬得通红,脸上却不见半分怯懦,只有一股子硬邦邦的倔劲。

也速该下葬后的第七天,泰赤乌部的塔儿忽台就带着人来了。他没进大帐,就站在营盘中央的空地上,叉着腰,声音像淬了冰的鞭子:“也速该死了,孛儿只斤氏的天塌了!你们跟着一个女人和几个毛孩子,能有什么活路?”

他的话音刚落,几个早就被收买的长老就跟着起哄:“塔儿忽台说得对!我们不能跟着喝西北风!泰赤乌部有肉吃,有马奶酒喝,跟着塔儿忽台,才有活路!”

帐外的喧哗声惊动了帐内的铁木真。他攥着那把父亲留下的小弯刀,从毡毯上爬起来,赤着脚就往外冲。才八岁的孩子,个子还没马肚子高,眼神却像头被惹急了的小狼崽。

“你们不能走!” 铁木真冲到塔儿忽台面前,仰着脖子大喊,“这是我阿爸的营盘!是孛儿只斤氏的营盘!”

塔儿忽台低头看着他,像是看着一只挡路的蚂蚁。他伸出脚,轻轻一踹,就把铁木真踹得摔在雪地里。雪沫子灌进铁木真的脖子,冻得他一哆嗦,却咬着牙没哭。

“乳臭未干的小子,也敢在这里撒野?” 塔儿忽然啐了一口,“也速该活着的时候,我们还敬他三分。现在他烂在土里了,你们母子几个,就是丧家之犬!”

诃额仑见状,心里一紧,连忙放下帖木格,快步走过去把铁木真扶起来。她拍掉儿子身上的雪,转头盯着塔儿忽台,声音冷得像冰:“塔儿忽台,你别太过分!也速该待你不薄,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?”

“报答?” 塔儿忽台哈哈大笑,“也速该抢了我爹的首领位置,这笔账,我还没跟他算呢!现在他死了,正好便宜了我!”

他转头扫过那些犹豫不决的族人,又喊道:“想走的,现在就跟我走!晚了,可就没机会了!”

人群里一阵骚动。有几个年轻的骑士,看了看诃额仑和铁木真,又看了看塔儿忽台,最终还是咬了咬牙,牵着自己的马,走到了塔儿忽台身后。

“豁儿赤!你也要走?” 诃额仑看着那个曾经跟着也速该南征北战的骑士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。

豁儿赤低下头,不敢看她的眼睛:“夫人,不是我狠心……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,我不能跟着你们饿死……”
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 越来越多的族人开始动了。他们牵着马,扛着自己的毡毯和粮食,默默地朝着营盘外走。他们的脚步很轻,却像重锤一样,砸在诃额仑的心上。

铁木真看着那些熟悉的背影,气得浑身发抖。他攥紧了手里的小弯刀,恨不得冲上去和他们拼命。可诃额仑死死地拉住了他的胳膊,摇了摇头。

她知道,现在不能硬拼。硬拼的结果,只会是母子几个都死在塔儿忽台的刀下。

太阳渐渐沉到了山坳里,雪下得更大了。营盘里的人,走得差不多了。只剩下蒙力克和几个老弱妇孺,还守在大帐周围。

塔儿忽台看着空荡荡的营盘,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他对着诃额仑扬了扬下巴:“诃额仑,识相的,就带着你的孩子滚出这里。这片草原,以后是我塔儿忽台的了!”

说罢,他带着人,大摇大摆地走了。马蹄声踏碎了地上的薄冰,也踏碎了孛儿只斤氏最后的体面。

诃额仑站在雪地里,看着塔儿忽台远去的背影,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帐篷,眼泪终于忍不住,掉了下来。她的眼泪落在雪地上,瞬间就冻成了小小的冰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