称汗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的雄鹰，只用两天就飞到了札答阑部的营地。

札木合正在帐篷里喝酒，听着手下的汇报。他的手指把玩着腰间的玉佩，那是当年铁木真送他的安答信物，玉佩的颜色已经有些发暗，像他此刻的脸色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 札木合抬起眼，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，“铁木真那小子，敢称汗？”

汇报的小兵吓得浑身发抖，头埋得更低了：“是…… 是真的，首领。乞颜部的人都喊他可汗了，还立了千户百户，说要…… 说要一统草原。”

“一统草原？” 札木合嗤笑一声，一口酒喷了出来，“他也配？”

他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，陶瓷的酒杯碎裂开来，酒液溅湿了他的靴子。帐篷里的侍从们都吓得噤若寒蝉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
札木合站起身，踱步到帐篷门口，望着远处的草原。草原上的草刚冒出嫩芽，绿得刺眼。他想起十年前，和铁木真在斡难河畔结为安答的日子，那时他们都是一无所有的少年，一起骑马，一起打猎，一起躺在草地上说着要一起称霸草原的话。

可后来呢？

后来铁木真的势力越来越大，越来越多的部落归附他，而他札木合，却只能守着札答阑部的一亩三分地，眼睁睁看着昔日的安答一步步超过自己。

嫉妒像毒蛇一样，啃噬着他的心。

“首领。” 旁边的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，“铁木真这是公然挑衅啊！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
札木合转头看了副将一眼，眼神阴鸷：“你有什么主意？”

副将凑近一步，低声道：“铁木真刚称汗，根基未稳。我们不如联合泰赤乌部、蔑儿乞部、乃蛮部…… 还有那些对铁木真不满的部落，一起出兵，把他掐死在摇篮里！”

札木合的眼睛亮了亮，这个主意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
“好！” 他一拍大腿，“传我的命令，去联络泰赤乌部的塔里忽台，蔑儿乞部的脱黑脱阿，还有其他十一个部落的首领！就说铁木真狼子野心，欲吞并整个草原，让我们联合起来共讨之！”

“是！” 副将领命而去。

札木合望着副将的背影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铁木真啊铁木真，你以为称了汗就能高枕无忧了？太天真了。

草原上的王者，从来都只能有一个。

而那个王者，只能是他札木合。

三天后，十三个部落的首领齐聚在札答阑部的营地。

帐篷里火光摇曳，十三个首领围坐在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旁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。

塔里忽台捻着胡须，慢悠悠地开口：“札木合首领，我们泰赤乌部和铁木真有不共戴天之仇，他要称汗，我们第一个不答应！”

脱黑脱阿也跟着附和：“没错！当年铁木真抢了我的儿媳，此仇不报，我脱黑脱阿誓不为人！”

其他部落的首领也纷纷开口，有的是因为和铁木真有旧怨，有的是害怕铁木真壮大后吞并自己的部落。

札木合看着众人，心里得意极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沉声道：“诸位首领，铁木真野心勃勃，如今羽翼未丰，正是我们铲除他的好时机！我决定，整合十三部的兵力组成联军，兵发斡难河！”

“好！” 众人齐声应和。

札木合站起身，指着牛皮地图上的一个点，声音洪亮：“铁木真的营地就在斡难河上游的不儿罕山脚下。我们兵分三路，左路由塔里忽台率领，右路由脱黑脱阿率领，中路由我亲自率领！三路大军齐头并进，务必要将铁木真的乞颜部斩草除根！”

“谨遵首领令！”

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才散，各部落的首领纷纷赶回自己的营地，开始调兵遣将。

札木合站在帐篷外，望着满天的繁星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发暗的玉佩。

“安答，别怪我。” 他低声呢喃，语气里却没有半分歉意，“要怪，就怪你太不识时务了。”

夜风卷起他的长发，也卷起了草原上的杀机，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序幕。

而此时的斡难河营地，铁木真正和博尔术、者勒蔑，还有刚投奔过来的木华黎，围着一张羊皮地图分析局势。

木华黎指着地图，沉声道：“可汗，据可靠消息，札木合已经联合了泰赤乌、蔑儿乞等十二个部落，组成了十三部联军，兵力大概有三万人。而我们的兵力，只有九千人。”

九千人对三万人，这是一场悬殊的较量。

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，者勒蔑握紧了腰间的弯刀，怒道：“札木合这个小人！当年和可汗结为安答，如今却背信弃义！”

博尔术的眉头皱得紧紧的：“可汗，敌众我寡，硬拼的话我们胜算不大。”

铁木真没有说话，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，久久没有移开，手指在不儿罕山的位置轻轻敲了敲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，反而透着一股冷静。

“札木合的联军看似人多势众，实则一盘散沙。” 铁木真缓缓开口，“十三个部落各怀鬼胎，有的是为了报仇，有的是为了抢牛羊，有的只是被逼无奈。这样的联军，经不起一点风浪。”

木华黎眼睛一亮：“可汗的意思是？”

铁木真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，目光锐利如鹰。

“我们不跟他硬拼。” 他指着地图，“不尔罕山地形复杂，易守难攻。我们把主力部队撤到不儿罕山的山谷里，然后派一小部分兵力去诱敌深入。”

“诱敌深入？” 博尔术有些疑惑。

“没错。” 铁木真点头，“札木合骄傲自大，急功近利。我们派一支骑兵去骚扰他的先锋部队，然后假装败退，把他的联军引到不儿罕山的山谷里。到时候我们利用地形优势，分割包围，逐个击破！”

木华黎忍不住赞叹：“可汗英明！此计甚妙！”

者勒蔑也松了口气，咧嘴笑了：“还是可汗有办法！这下，札木合那小子要栽个大跟头了！”

铁木真却摇了摇头，神色依旧凝重。

“这场仗不好打。” 他沉声道，“我们的兵力太少，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而且我担心，有些部落里会有札木合的内应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博尔术：“博尔术，你带五百骑兵去右翼埋伏。者勒蔑，你带五百骑兵去左翼。木华黎，你随我守中路。记住，没有我的命令，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击。”

“是！” 三人齐声应和。

铁木真站起身，走到帐篷门口，夜风带着寒意吹在他的脸上。他望着不儿罕山的方向，眼神坚定。

札木合，我的好安答。

这场仗，不是你死，就是我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