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运河畔,寒意渐浓。沈海洋背着沈海涛,走进了一座破败的小镇。连日来的奔波,加上吃不饱穿不暖,沈海洋的精神越来越差。刚进镇子,沈海洋就开始咳嗽,小脸通红,额头滚烫。
“涛涛,你怎么了?” 沈海洋连忙放下他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,瞬间大惊失色。那温度高得吓人,像是着了火一般。
“我…… 我好热……” 沈海涛迷迷糊糊地说着,身体开始发抖。
沈海洋的心一下子揪紧了。他知道弟弟一定是染了瘟疫。这乱世之中,灾荒过后必有瘟疫,沿途的流民中,很多人都得了这种病,一旦染上,十有八九活不成。
他抱着沈海涛,冲进镇上唯一的一家药铺。药铺里挤满了求医的百姓,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汗水的味道。掌柜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,正忙着给病人诊脉,脸上满是疲惫。
“掌柜的,求你救救我弟弟!” 沈海洋跪在地上,声音哽咽。
老掌柜抬眼看了看沈海洋,又摸了摸他的脉搏,摇了摇头:“这是时疫,凶得很。我这里药材短缺,也只能开些退烧的草药,能不能活,就看他的造化了。”
沈海洋连忙掏出身上,仅有的几枚铜钱,双手奉上:“掌柜的,我只有这些钱,求你多给些药材!”
老掌柜叹了口气,接过铜钱,转身抓了几味草药,包好递给她:“回去用砂锅熬了,趁热喝。记住,每隔一个时辰喂一次,能不能挺过去,就看他自己了。”
沈海洋千恩万谢,抱着沈海涛走出药铺。他找了一处废弃的草屋,将弟弟放在一堆干草上,然后生火熬药。草药的气味弥漫在草屋里,苦涩难闻。
沈海洋喝了药,依旧高烧不退,时而清醒,时而昏迷。清醒时,他就喊着 “父亲”“母亲”,昏迷时,就浑身抽搐,胡言乱语。沈海洋守在他身边,一夜未眠,不停地用湿毛巾给他擦拭额头,希望能帮他降温。
天快亮时,沈海洋的病情越来越重,呼吸变得急促,脸色也由通红转为苍白。沈海洋看着弟弟奄奄一息的样子,心如刀绞。
他知道,仅凭这几味普通的草药,根本救不了弟弟的命。他必须找到更好的药材,找到更好的大夫。
可他身无分文,除了父亲留下的那枚墨玉印章,和那卷《玉环海图》,再也没有别的值钱东西了:《玉环海图》是父亲的心血,是他兴海商的希望,绝对不能动。那枚墨玉印章,是沈家的传家宝,是 “以商济民” 的象征,更是他心中的精神支柱。
沈海洋抚摸着胸口的墨玉印章,心中挣扎不已。一边是弟弟的性命,一边是家族的传承和父亲的遗愿。他该如何选择?
看着弟弟痛苦的模样,沈海洋咬了咬牙。印章没了,可以再找回来;传承没了,可以再重新建立。可弟弟没了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他毅然决然地掏出墨玉印章,紧紧攥在手里。这枚印章,承载着父亲的期望,承载着沈家的家训,但现在,它是救弟弟性命的唯一希望。
他抱着沈海洋,再次走出草屋。他要去镇上的当铺,将这枚传家宝当掉,换些钱,给弟弟治病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,他都要让弟弟活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