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霞女从来没把乔亚茹和陈俊杰联系在一起。在她眼里，乔亚茹是 “需要被照顾的人”，而陈俊杰是 “照顾别人的人”，他们之间顶多是同学间的关心。可魏芳菲说得有板有眼，还带着 “亲眼所见” 的笃定，让她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，又闷又慌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东方霞女像着了魔一样，总在偷偷观察陈俊杰和乔亚茹。周一课间，她假装看书，用眼角余光瞥着前排 ，陈俊杰果然没去操场，他坐在座位上，手里拿着一本语文书，乔亚茹就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，低着头，好像在问他什么问题。陈俊杰侧着身子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乔亚茹听着听着，嘴角就扬了起来，还轻轻推了他一下，像是在撒娇。东方霞女手里的笔 “啪嗒” 一声掉在地上，她赶紧捡起来，心跳得飞快。

周三放学，她故意磨蹭着收拾书包，看着陈俊杰走出教室，却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，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，好像在等什么人。没过一会儿，乔亚茹背着书包走了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一个笔记本。陈俊杰看到她，立刻迎上去，接过她手里的笔记本，翻了几页，然后跟她说着什么。乔亚茹点点头，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教学楼。

东方霞女赶紧跟上去，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。她看到陈俊杰走得很慢，配合着乔亚茹的步伐；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时，乔亚茹停下来买了根冰棍，还递给陈俊杰一根；走到学校旁边的小树林时，他们走了进去，树林里的芦苇很高，挡住了他们的身影，只能隐约看到两个并排的影子。东方霞女站在树林外，风一吹，芦苇叶划过她的胳膊，有点痒，可她却觉得心里冷冷的，像被泼了一盆冰水。

那时候的她，刚把《红楼梦》看完第二遍，对书里 “贾宝玉和袭人初试云雨情”“晴雯撕扇” 这些情节印象深刻。母亲跟她说过，“男女授受不亲”，未婚男女私下里单独相处是 “不体面” 的事。在她单纯的认知里，陈俊杰和乔亚茹在小树林里单独待着，就是 “偷偷摸摸” 的，就是像书里写的 “不光彩” 的事，是应该被鄙视的。她甚至觉得，陈俊杰之前对她的好，都是 “假的”，他其实早就喜欢乔亚茹了，只是没告诉她。

从那以后，东方霞女变了。她不再早上给陈俊杰带面包，不再跟他讨论数学题，甚至不再看他一眼。陈俊杰发现了她的变化，有一次课间主动问她：“你最近怎么了？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？” 她却头也不抬地说 “没有”，然后拿起书假装看，把他的话堵了回去。

有一次自习课，陈俊杰把一道数学题的解法写在纸条上，推到她面前，纸条上还画了个小小的笑脸。她看都没看，直接把纸条揉成一团，扔进了桌角的废纸篓里。她能感觉到陈俊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疑惑和失落，可她却硬着心肠，没回头。

那时候的她还不知道，青春里的误解，往往像一层薄雾，遮住了真相，也遮住了那颗原本炽热的心。她更不知道，那段被她刻意斩断的同桌情谊，会成为日后回忆里，最酸涩也最难忘的遗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