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最让东方霞女印象深刻的是那年运动会,陈俊杰报名了 1500 米长跑。发令枪响后,他一开始跑在中间,跑到第三圈时突然被旁边的同学绊了一下,膝盖磕在煤渣跑道上,渗出血来。全班同学都站起来喊 “别跑了”,可他咬着牙爬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继续往前冲。最后一圈时,他的速度明显慢了,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流,校服的膝盖处都被血浸湿了,可他还是坚持跑到了终点,虽然只得了第三名,却赢得了全班同学的掌声 ,连平时最调皮的男同学,都跑过去扶着他,给他递水。班主任在班会课上特意表扬他:“陈俊杰就是咱们班的小‘领头雁’,这种坚持到底的精神,值得所有人学习”。从那以后,同学们更信任他了,不管是学习上的难题,还是班里的小事,都愿意跟他商量。

东方霞女和陈俊杰成为同桌后,一开始也遵循着 “男女同学不说话” 的潜规则。她上课认真听讲,他低头做题,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,连胳膊肘都不会碰到一起。改变发生在一个周三的晚自习,那天数学老师留了一道几何证明题,东方霞女盯着题目看了半个多小时,辅助线画了又擦、擦了又画,草稿纸上堆满了作废的图,急得额头上冒出了细汗,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。就在她咬着铅笔头发呆时,旁边的陈俊杰轻轻推了推她的胳膊,把自己的作业本往她这边挪了挪,声音压得很低:“这道题其实不难,你可以连接 AC 做辅助线,把四边形分成两个三角形试试”。

东方霞女愣了一下,转头看向陈俊杰 ,昏黄的灯泡下,他的睫毛很长,眼神专注地落在题目上,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。她赶紧收回目光,按照他说的方法画辅助线,果然,没一会儿就理清了思路,顺利算出了答案。

那天晚自习结束后,东方霞女犹豫了半天,还是主动跟陈俊杰说了声 “谢谢”,他笑着摆了摆手:“没事,以后有不会的题可以问我”。

从那以后,两个人的交流渐渐多了起来。课间时,东方霞女会问他数学题,他总是耐心地把解题步骤写在草稿纸上,怕她听不懂,还会举几个类似的例子;他也会问她语文题,比如古诗里的意象,或者作文的开头怎么写,东方霞女就把母亲教她的方法讲给他听。有时候班里发生了有趣的事,比如哪个同学上课睡觉,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,两个人会相视一笑,然后赶紧转过头去,怕被老师发现;有时候他们也会分享彼此喜欢的书,东方少女把母亲的《简・爱》借给陈俊杰,他看完后在书里夹了一张纸条:“简・爱的勇气真让人佩服”,陈俊杰则把自己的《钢铁是怎样炼成的》借给她,扉页上还写着他的名字。

东方霞女渐渐发现,陈俊杰不仅学习好,还特别有想法。有次班里要组织学雷锋活动,班会课上大家讨论了半天,有的说去街上扫马路,有的说去帮老师整理办公室,都觉得没什么新意。这时候陈俊杰举起了手:“咱们去镇上的养老院吧,那里的老人大多没人陪,咱们可以帮他们打扫卫生,还能表演节目”。他还主动利用周末去养老院联系院长,跟院长商量好活动时间,回来后又组织同学分工 ,会唱歌的准备节目,会画画的给老人画肖像,力气大的负责打扫院子。活动那天,同学们带着从家里拿来的水果,给老人们擦玻璃、洗床单,魏芳菲和乔亚茹一起唱了《茉莉花》,陈俊杰给老人们讲了《西游记》的故事,老人们笑得合不拢嘴,有个老奶奶还拉着陈俊杰的手,给了他一块水果糖。

班主任老师特意在班里表扬了他:“陈俊杰不仅有想法,还能把事情落实好,是个有担当的孩子”。

随着交流越来越多,东方霞女对陈俊杰的好感也悄悄滋长。她喜欢看他认真做题时的样子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侧脸上,连睫毛的影子都透着认真;喜欢听他讲各种趣事,比如他小时候跟着父亲去山上采药,误把蒲公英当成了人参,引得她哈哈大笑;更喜欢他帮助同学时的热心肠,看到有同学搬书搬不动,他会主动上前帮忙,看到乔亚茹走路不方便,他会帮她把凳子搬到座位上。那时候的她,刚过十五岁,情窦初开,还不懂什么是爱情,只知道每天早上来到教室,看到陈俊杰坐在座位上,心里就会莫名的开心;课间看不到他的身影,就会忍不住往教室门口张望;晚上写作业时,看到他借给自己的书,嘴角会不自觉地往上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