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处理完赵晓曼的案件材料,已经是晚上七点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苏晚一个人,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,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。她关掉电脑,准备回家,却在拿起包的瞬间,想起了自己刚毕业时的求职经历。

那是八年前,她刚从名牌大学法学院毕业,拿着优异的成绩和几份实习证明,信心满满地投递了几十家律所和企业的法务岗位。

大部分简历都石沉大海,少数几家给了面试机会,却让她遭遇了至今难忘的歧视。

苏晚记得,有一家业内知名的律所,面试她的合伙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。一开始聊的都是专业问题,她回答得条理清晰,对方也频频点头。可聊着聊着,话题就跑偏了。

“苏小姐,今年几岁了?” 合伙人放下手中的简历,眼神带着审视。

“24 岁。” 苏晚如实回答。

“有男朋友吗?” 对方接着问。

“目前没有。” 苏晚愣了一下,不明白为什么求职要问这种问题,但还是礼貌地回应了。

“打算什么时候结婚?” 合伙人的问题越来越直接。

苏晚皱了皱眉,还是耐着性子回答:“暂时没有结婚计划,我现在想先专注于工作。”

“女孩子嘛,还是早点结婚生子好。” 合伙人笑了笑,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,“我们律所工作强度很大,经常要加班出差。你这个年纪,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,万一工作没多久就结婚怀孕,会影响团队进度的。”

苏晚当时就生气了,但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貌:“王律师,我认为婚姻状况不应该成为评价一个人工作能力的标准。我既然选择了律师这个职业,就做好了承受高强度工作的准备。而且,法律也规定,用人单位不能以婚姻状况为由歧视劳动者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,但实际情况不一样啊。” 合伙人摆了摆手,“我们也是为了团队稳定考虑。你再优秀,要是中途因为结婚生子耽误工作,对我们来说也是损失。”

那场面试,最终以失败告终。走出律所的时候,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。她不明白,自己明明凭借实力通过了笔试,专业能力也得到了认可,却因为 “未婚” 这个身份,就被轻易否定。

还有一次,她去一家大型企业面试法务岗位。面试她的 HR 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聊到最后,对方语重心长地说:“苏小姐,你的专业能力没问题,但我们公司更倾向于招聘已婚已育的女性。”

“为什么?” 苏晚忍不住问。

“已婚已育的女性,心思更稳定,不会因为结婚生子影响工作。”HR 的语气很坦诚,“你这么年轻,又没结婚,我们担心你工作没两年就怀孕,到时候产假、哺乳假,一系列事情下来,工作根本没法正常开展。”

“就因为我没结婚,所以连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都没有吗?” 苏晚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这不是我们歧视你,是现实情况。”HR 叹了口气,“现在很多公司都是这么想的,尤其是对女性员工。你再考虑考虑,或者等结婚生子后,再来试试?”

那次求职经历,给了苏晚很大的打击。她不明白,为什么女性的价值,总要和婚姻、生育绑定在一起。为什么她们的专业能力,在 “未婚” 这个标签面前,就变得一文不值。

那段时间,苏晚很迷茫,甚至怀疑过自己是不是选错了职业。但她骨子里的倔强,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放弃。她开始降低期望,投递一些中小型律所,最终凭借过硬的专业能力,进入了现在这家律所。

这八年来,她从一个普通的律师助理,一步步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资深律师,处理过无数复杂的案件,赢得了客户和同事的认可。她的收入越来越高,社会地位也越来越高,可 “未婚” 这个标签,依然像一道无形的枷锁,时不时会给她带来困扰。

她想起自己每次去参加行业研讨会,总会有人问她 “为什么还不结婚”;想起父母每次打电话,话题都离不开催婚;想起那些因为她未婚,就对她的专业能力产生质疑的客户。

苏晚摇了摇头,把这些回忆从脑海里驱散。她知道,过去的已经过去了,现在的她,有足够的能力和底气,去对抗这些不公和偏见。

就像赵晓曼的案子,她一定会拼尽全力,为她讨回公道。她要让那些歧视女性的用人单位知道,婚姻状况从来都不是衡量一个人工作能力的标准,女性的价值,应该由她们自己的努力和实力来定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