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子间里的键盘声噼啪响，有人端着咖啡杯走过，笑着说 “周末攀岩累惨了”。林悦悦刚把包放在工位上，桌面的内线电话就响了。

是苏默然的助理，声音客气：“林悦悦，苏总监让你现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，A 品牌的后续方案要对接。”

“好，谢谢。” 她挂了电话，手在裤子上蹭了蹭： 有点汗。整理了两下衬衫领口，她踩着地毯往顶层走，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里，听得清清楚楚。

总监办公室的门是浅木色的。她敲门，指尖微颤，门内传来苏默然的声音，低沉的，像浸了温水：“进。”

推开门，阳光刚好透过百叶窗，一条一条落在他脸上。

他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，睫毛被阳光映出浅影，动一下，影子也跟着晃。林悦悦站在门口，没敢动。

他抬头，目光在她脸上顿了半秒： 不算长，可林悦悦觉得，那几秒里，办公室的空调风都慢了。然后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她坐下，椅子垫是软的。苏默然把一份需求表推过来：“A 品牌上周反馈的，要在情感营销基础上，加用户数据支撑，你负责的部分，补近三年的消费群体画像。”

林悦悦伸手接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。凉的，像碰了下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玻璃杯，两人同时顿了一下。

苏默然先收回手，指尖蹭过文件边缘，有点慌似的，低头翻着桌上的资料：“周三之前把补充方案给我，有问题随时找我，别自己扛着。”

“好，谢谢苏总监。” 她攥着需求表站起来，后背已经沁出薄汗： 衬衫贴在背上，有点痒。

回到工位，她立刻打开电脑查数据。第三方报告一页一页翻，眼睛都花了。上周赶方案赶得晚，同事催着要初稿，她找数据时没细看，25-30 岁女性的消费频次数据标错了，她直接嵌进了 PPT 里。当时只想着赶紧交，哪想到会出岔子。

周三下午，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

A 品牌的陈总坐在主位，手里拿着需求表，脸色一开始还算温和。林悦悦站在投影幕前，翻 PPT 的手有点抖，翻到数据页时，她心里 “咯噔” 一下： 那串错了的数据，明晃晃地在幕布上亮着。

陈总皱起眉，手指敲了敲桌面：“林小姐，这个数据和我们内部，统计的差了 15%。你们做方案前，都不核实数据源吗？”

声音不算大，可会议室里瞬间静了。空调的风呼呼吹，林悦悦的脸唰地变白，手指紧紧攥着翻页笔，塑料壳都快被捏变形了。喉咙发紧，像堵了团棉花，想说 “对不起”，可张了张嘴，没声音。

周围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，有同事的，有陈总团队的，像小石子砸在背上，疼得她想缩起来。

就在这时，苏默然往前靠了靠。他坐的位置在她旁边，手肘轻轻碰了下她的胳膊： 很轻，像羽毛扫过。然后他指尖敲了敲桌面，声音平稳：“陈总，抱歉。这个数据是我最后审核时漏看了，责任在我。”

林悦悦猛地转头看他。他没看她，目光对着陈总，语气没慌：“林悦悦刚接触数据整合，经验不足。我会带她重新核对，今天下班前，一定把修订版发给您。”

陈总看了苏默然一眼，语气缓了点：“苏总监的专业度我们信得过，下次别再出这种错了。”

会议接着开，可林悦悦没听进去多少。她的手还在抖，后背的汗湿了一片，心里又酸又涩： 明明是她的错，却让他替她担着。

散会时，同事们陆续走了。苏默然走在前面，回头看她：“跟我来办公室。”

她跟着他走，脚步沉沉的。进了办公室，她低着头，声音带着哭腔，眼泪已经在眼眶里转了：“苏总监，对不起，是我太粗心了，差点搞砸项目……”

苏默然没说话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，抽了两张递给她。然后他起身，走到茶水间，接了杯温水过来： 杯子是陶瓷的，上面印着公司的 logo。

“先别急着哭。” 他把水杯递到她手里：“数据错了改过来就好。你先把数据源列出来，我们一起核对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我记得你不喝冰饮，温水放这儿了，趁热喝。”

林悦悦握着水杯，杯壁的暖意顺着指尖传过来。她没想到，上次加班时她随口说的一句 “冰饮喝了胃不舒服”，他居然记着。眼泪一下子忍不住了，砸在水杯壁上，溅起小水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