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桌上的台灯亮着，暖黄色的光罩着电脑屏幕。林悦悦把数据源摊在桌上，一页一页理：第三方报告、行业白皮书、A 品牌往年的公开数据，堆了一小摞。

苏默然坐在她对面，手里拿着笔，指着第三方报告上的错数据：“这个数，你看备注里的统计范围： 是全国，但 A 品牌要的是华东地区，范围错了，数自然不对。”

林悦悦凑过去看，鼻尖差点碰到他的手。他的手指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整齐，笔杆捏在手里，轻轻划着纸页：“以后看数据，先看统计范围、时间节点，再看数值。不然再好看的数，也是错的。”

“嗯。” 她点头，赶紧把这点记在笔记本上。笔尖划过纸页，声音很轻。

苏默然教她交叉验证：“你把行业白皮书里的华东地区数据调出来，再找 A 品牌去年的内部数据，三个放一起对比，差值超过 5% 的，就要查原因。”

他伸手越过桌面，指着她的电脑屏幕：“这里的函数，用 VLOOKUP 把三个表串起来，异常值会自动标红，省得你一个个对。”

他的手肘离她的手很近，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雪松味： 不是香水，像是他用的护手霜，清清爽爽的。林悦悦盯着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，看他输公式，看他把异常值标红，心里的愧疚慢慢淡了，换成了一种软软的情绪。

原来被人护着、带着成长的感觉，是这样的。

办公区的同事陆续下班了。有人路过办公室门口，敲了敲门：“苏总监，林悦悦，还不下班啊？”

苏默然抬头笑了笑：“快了，你们先走吧。”

脚步声远了，办公区渐渐静下来，只剩下他们俩的呼吸声，还有键盘偶尔的敲击声。天色暗得快，窗外的写字楼亮起点点灯光，像撒在黑布上的星星。

林悦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，眼周有点红。苏默然看了她一眼，从抽屉里摸出一颗薄荷糖，递过来：“含着，提神。”

糖是柠檬味的，含在嘴里，凉丝丝的。她看着屏幕上终于核对完的数据，长长舒了口气：“终于对完了……”

苏默然看了眼手机时间，晚上九点半了。他收起笔，站起来：“饿不饿？楼下便利店还有关东煮，我去买。”

林悦悦赶紧摆手：“不用了苏总监，我不饿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他已经拿起外套往门口走：“坐着等，很快回来。”

门关上了，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林悦悦看着桌上的温水杯，又看了看屏幕上标红的异常值，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。

十分钟后，苏默然回来了。手里提着两个便利店的袋子，热气从袋子缝里冒出来。他把一个袋子递给她：“知道你不吃辣，特意让店员少放汤料。萝卜煮得久，软乎。”

林悦悦接过来，袋子是热的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有萝卜、鱼丸、海带结，汤少少的，没什么辣油。她拿起竹签，扎了块萝卜放进嘴里： 温温的，甜甜的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胃里一下子暖了。

苏默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，打开另一个袋子，里面是一个金枪鱼饭团，还有一串鱼豆腐。他咬了口饭团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：“其实你这次的创意方向很好。”

林悦悦抬头看他，嘴里还含着萝卜。

“你写的加班回家后的一杯热饮的场景，” 他慢慢地说：“击中了 25-30 岁女性的痛点： 她们要的不是好用，是被理解。情感抓得准，只是数据这块，需要更严谨。”

她咽下萝卜，小声说：“我以前总觉得，广告只要有好的情感表达就够了。现在才知道，没有数据支撑的创意，就像没有根的花，站不住。”

苏默然点点头，又咬了口饭团：“情感是内核，数据是骨架。两者凑在一起，才是完整的方案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：“从面试那天，你说广告要触碰到人心最软的地方，我就知道你有灵气。这两个月看着你一点点进步，我很开心。”

林悦悦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专心吃鱼丸，耳尖却红得发烫： 像被台灯的光烤着，热得慌。鱼丸在嘴里，没尝出味道，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，像有只小兔子在乱撞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关东煮的热气，还有彼此的呼吸声。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照进来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轻轻叠在一起，在地板上，像一幅淡淡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