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充方案改到晚上十点。林悦悦把 PPT 最后检查了一遍,确认数据都对,才发给苏默然。他坐在电脑前,逐页看,偶尔停下来,在键盘上敲两下: 是改了两个措辞,让情感描述更贴数据。
“可以了。” 他点了发送,把邮件发给陈总,然后关掉电脑:“走吧,送你下去。”
林悦悦收拾好东西,跟着他走出办公室。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,只有应急灯亮着,昏昏的。电梯里没人,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,挨得有点近。林悦悦盯着自己的鞋尖,没敢抬头。
“明天不用早来,多睡会儿。” 苏默然突然开口,打破了沉默。
“嗯。” 她小声应着,心里暖暖的。
到了一楼大厅,保安大叔坐在前台,笑着打招呼:“苏总监,林小姐,这么晚才走啊?”
“麻烦您了。” 苏默然点头笑了笑。
走出写字楼,夜风格外凉。林悦悦缩了缩脖子,苏默然突然转身,往停车场走:“等我一下。”
他很快回来,手里拿着一把伞: 黑色的,伞柄是木质的,上面有个小小的 logo,是他常用的那把。
“晚上可能会下雨,拿着。” 他把伞递给她。
“那你呢?” 林悦悦看着他,伞柄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。
“我开车,没事。” 苏默然靠在车门上,车灯亮着,把他的影子照得很清晰。他穿着深色外套,领口立着,风吹起他的头发,有点乱,却很好看。
“回去早点休息,别再想工作的事了。” 他看着她,语气很轻。
林悦悦点点头,握着伞转身走进夜色里。走了几步,她忍不住回头: 苏默然还站在原地,靠在车门上,看着她的方向。车灯的光落在他身上,像给她罩了层暖光。
他朝她挥了挥手,动作轻轻的。
林悦悦赶紧转过身,脚步轻快地往前走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手里的伞暖暖的,心里的小兔子撞得更厉害了: 原来有些心动,是藏不住的。就像秋风里的梧桐叶,该落的时候,总会落在心上;就像深夜里的温水,该暖的时候,总会暖到骨子里。
她走了一段路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远处的车灯还亮着,那个身影还站在原地。她朝他挥了挥手,然后转身,快步往前走。夜色里,她的脚步声很轻,可心里的欢喜,却重得像揣了颗糖,甜得快要溢出来了。
办公楼上的灯,慢慢暗了。只有顶层的那盏,还亮了一会儿,像深夜里的一颗星,照着刚刚走过的路,也照着心里悄悄发芽的心动。
周五下午的办公区,键盘声比平时轻了些。
林悦悦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全员邮件:“庆功宴” 三个字像小灯笼,在眼前晃。A 品牌的补充方案不仅过了,还被当成年度优秀案例推广: 邮件里写着 “项目组全体成员功不可没”,可她盯着屏幕,指尖在键盘上顿了好久,脑子里只冒出来一个念头:要穿什么去。
她点开购物软件,首页弹出一堆连衣裙。红色的太扎眼,黑色的太正式,碎花的又怕显俗气。翻了半个多小时,手指终于停在一条浅蓝色的裙子上:领口是圆的,不高不低,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,绣着细碎的白花,像春天落在草叶上的小雏菊,安安静静的,正好是她想有的样子。
下单时,她看了眼收货地址,特意备注 “今天务必送到”。快递员傍晚敲门时,她几乎是跑着去拿的。拆开包装,裙子料子是软的,贴在胳膊上凉丝丝的。她对着镜子比画,转了个圈,裙角轻轻飘起来,像被风吹动的湖面。
化妆时,她犯了难。粉底液挤多了,脸太白;眼影选了浅粉色,涂重了怕像哭了,涂轻了又像没涂。最后对着镜子涂口红,选了支豆沙色,擦了又抿掉一点: 怕太红,怕苏默然看了觉得奇怪。
庆功宴七点开始,林悦悦六点四十就到了 “望江阁” 门口。餐厅在江边,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,撩起她的头发,粘在脸颊上。她伸手想把头发别到耳后,手指刚碰到发梢,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,低低的,像浸了温水:“等很久了?”
她猛地回头,路灯的光刚好落在苏默然身上。他没穿平时的西装,换了件米白色的休闲衬衫,领口解开两颗扣子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腕间的手表: 是上次加班时,他看时间,她偷偷注意过的那块,表盘是浅灰色的,很素净。月光落在他眼睛里,比平时办公室里的样子,多了几分软乎乎的柔和。
“没有,我也刚到。” 林悦悦的声音有点轻,风一吹,自己都快听不清。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裙角,白花蹭过手指,有点痒。
苏默然的目光落在她的裙子上,顿了两秒。不是盯着看,是轻轻扫过,像风拂过花瓣。然后他开口,声音比江风还软:“很好看。”
就三个字,林悦悦的脸瞬间热了。从耳尖到脸颊,像被太阳晒过的棉花,暖暖的。她赶紧低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: 白色的小皮鞋,是早上特意找出来擦干净的。“我们进去吧,同事们应该都到了。” 她小声说,脚步先往餐厅里挪。
苏默然跟在她身后,没说话。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后背,像带着温度,让她走得更慢了些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