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进包间，里面已经闹哄哄的。项目组的同事们围坐在圆桌旁，酒瓶和餐具碰撞的声音混着笑声，一下子涌过来。有人先看到他们，拍了下桌子：“哟！苏总监和林悦悦一起到的啊！”

其他人立刻转头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。李姐从座位上站起来，伸手把林悦悦往里面拉：“快坐快坐，就等你们俩了！刚好这儿有个空位，林悦悦你坐在苏总监旁边！”

林悦悦被推到苏默然身边的椅子上，刚坐下，椅垫还没捂热，李姐就凑过来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笑：“林悦悦，跟姐说实话，你跟苏总监是不是有情况啊？上次拓展活动，他抓着你手不放；这次庆功宴，又一起到： 我们中午吃饭都在猜呢。”

林悦悦的脸更红了，像被煮熟的虾。她刚想开口解释 “就是路上碰到了”，苏默然却端着酒杯走了过来。他站在桌前，对着所有人说：“今天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，熬了不少夜，加了不少班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林悦悦身上，手里的酒杯朝她递过来：“尤其是林悦悦，从方案创意到数据补充，连着熬了好几个通宵，值得敬一杯。”

林悦悦赶紧端起面前的果汁杯，杯壁上还挂着水珠。她的杯子和他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：“叮” 的一声，很小，却像敲在心上。“谢谢苏总监。” 她小声说，眼睛不敢看他，盯着杯子里的果汁，里面映着自己发红的脸。

庆功宴的气氛，很快就热了起来。

菜一道接一道地上，清蒸鱼、红烧肉、炒时蔬，摆了满满一桌子。同事们互相敬酒，说着 “下次继续合作”“苏总监多带带我们”，声音越来越大。林悦悦不太会喝酒，只拿着果汁杯，有人过来碰杯，她就抿一口，然后赶紧夹口菜咽下去。

苏默然坐在她旁边，替她挡了好几次酒。有个男同事非要劝林悦悦喝啤酒，苏默然伸手把她的杯子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笑着说：“她胃不好，我替她喝。” 说着就拿起啤酒杯，仰头喝了大半杯。

林悦悦看着他的侧脸，喉结动了一下，心里暖暖的。她悄悄夹了块鱼肉，挑掉刺，放在他面前的骨碟里：“苏总监，吃点东西。”

苏默然转头看她，眼睛弯了弯：“谢谢。”

吃到一半，有人拍了下手：“光喝酒没意思，我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！转瓶子，瓶口对着谁，谁就选！”

大家都起哄说好。酒瓶转起来，先是转到了李姐，李姐选了真心话，被问 “去年暗恋的同事是谁”，闹了一阵；又转到了男同事，选了大冒险，对着窗外喊 “我最帅”，引得所有人笑。

轮到林悦悦时，酒瓶稳稳地停在她面前。她心里 “咯噔” 一下，指尖攥紧了桌布。李姐笑着站起来，手里还拿着筷子：“林悦悦，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？”

“真心话。” 林悦悦小声说，心跳得飞快。

李姐的眼睛亮了，语气带着点调侃：“那姐问你，你进公司以来，最感谢的人是谁？要说真心话啊，不能说感谢大家这种场面话！”

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悦悦身上，有好奇的，有起哄的，还有李姐那种 “我懂你” 的眼神。林悦悦的手放在腿上，攥着裙子的布料，抬头看向对面的苏默然。

他坐在那里，手里拿着酒杯，没说话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很温和，像在鼓励她。

林悦悦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一开始有点抖，后来慢慢变清晰：“最感谢苏总监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着苏默然的眼睛，继续说：“刚入职的时候，我什么都不会，做的第一个创意方案，被大家说太理想化，不落地，我躲在楼梯间哭，是苏总监找到我，帮我分析哪里错了，教我怎么结合客户需求；这次数据出错，我差点搞砸项目，是他替我扛责任，陪我加班到半夜，教我核对数据，如果没有他，我可能早就放弃做广告了。”

说完，她的眼睛有点热。包间里安安静静的，没人说话。她看到苏默然的眼睛亮了亮，像落了星星，然后他端起酒杯，喝了一口酒，喉结动了一下。

轮到苏默然时，酒瓶转了两圈，正好对着他。有人立刻站起来，笑着问：“苏总监！讲真心话！我们问你，你觉得咱们项目组里，谁进步最快？”

苏默然放下酒杯，手里还捏着杯柄。他没看别人，目光直接落在林悦悦身上，语气很认真，没有一点敷衍：“林悦悦。”

所有人都 “哦” 了一声，带着起哄的笑。苏默然却没停，继续说：“她不仅学得快，还能守住自己的创意初心。很多人做广告久了，会变得只看数据、只看客户需求，忘了怎么用情感打动别人，但她没有。每次看她写的方案，里面那些小细节，比如加班回家的热饮地铁里的耳机声，都很贴人心： 我每次看，都能想起刚入行时的自己，那时候也总想着要做能触动人的广告。”

林悦悦看着他，眼眶突然就湿了。她没想到，自己那些笨拙的坚持，那些怕被人说 “不专业” 的小想法，他都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她赶紧低下头，用手背擦了擦眼睛，怕别人看到。

苏默然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，没移开。她能感觉到，那目光里没有别的，只有认真和温柔，像江面上的月光，轻轻落在她心上。

接下来的游戏，林悦悦没怎么参与。她坐在那里，夹着菜，却没什么胃口。苏默然偶尔会给她夹一块肉，或者推一杯温水过来，小声说 “别喝太多果汁，凉”。她点点头，心里像被温水泡着，暖暖的。

庆功宴结束时，已经快十一点了。有人拉开包间的门，外面下起了小雨，淅淅沥沥的，落在地上，溅起小水花。

“下雨了！谁带伞了？” 有人喊。

苏默然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，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伞： 黑色的，是上次送她回家时用的那把。他走到林悦悦身边，说：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同事们见状，立刻起哄：“苏总监好好送林悦悦啊！不用急着回来！”“路上慢点！”

林悦悦的脸又红了，跟着苏默然走出包间，身后的笑声渐渐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