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不大，却密。苏默然撑着伞，把大半伞面都偏向林悦悦这边。她走在他身边，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： 不是办公室里的雪松味，混了点酒气，还有雨里的水汽，很好闻。

停车场在餐厅后面，走过去要经过一段小路。路灯坏了几盏，路面有点黑。苏默然走在外侧，偶尔会提醒她：“这里有个坑，慢点走。”

坐进车里，林悦悦才松了口气。车厢里很安静，只有雨刷器划过玻璃的声音：“唰唰” 的，很有节奏。苏默然发动车子，沿着江边的公路走。江面上的灯光倒映在车窗上，忽明忽暗，像碎掉的星星。

林悦悦看着窗外的雨景，心里有点乱。庆功宴上苏默然说的话，还在耳边转；他看她的眼神，像带着温度，烧得她脸颊发烫。

“今天说的都是真心话？” 苏默然突然开口，打破了车厢里的安静。

林悦悦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在问庆功宴上的话。她转头看他，他正看着前方开车，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。“是真心话。” 她点点头，声音很小，却很肯定。

“我也是。” 苏默然侧过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上：“你刚入职时，穿着白色连衣裙来面试，手里攥着简历，紧张得手都在抖，却敢跟我争论情感比噱头重要：那时候我就觉得，这个小姑娘很特别。”

林悦悦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她没想到，他居然记得面试时的样子。那天她确实紧张，简历都快被攥皱了，说到 “情感营销” 时，因为太激动，声音都有点颤。她赶紧转回头，看着窗外的雨，不敢再看他，怕他看到自己发红的眼睛。

车子开得很慢，江风透过车窗缝吹进来，带着点凉。苏默然把空调调高了点，说：“别着凉了。”

林悦悦 “嗯” 了一声，手指抠着安全带，心里像有只小兔子在乱撞。她想跟他说点什么，比如 “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有点紧张”，又比如 “上次加班的关东煮很好吃”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
车子停在林悦悦家楼下的小区门口时，雨还没停。苏默然关掉发动机，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雨声。他拿起副驾驶座上的伞，递给她：“雨还没停，拿着伞上去。”

“那你怎么办？” 林悦悦接过伞，伞柄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。

“我开车，没事。” 苏默然推开车门，绕到副驾驶这边，替她挡着雨：“上去吧，早点休息。”

林悦悦坐在车里，没立刻下车。她看着苏默然的侧脸，路灯的光落在他的眼睛里，能看到里面的自己： 小小的，有点傻。她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，声音像蚊子叫：“苏总监，要不要，上去喝杯茶？”

苏默然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转头看她，眼睛里的光很亮。雨落在伞面上：“沙沙” 的声音，好像放大了周围的安静。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轻声说：“不了，太晚了，下次吧。”

不是拒绝，是 “下次”。林悦悦心里的石头落了地，她点点头，推开车门走进雨里。

走到楼道口时，她忍不住回头。苏默然还站在车旁，撑着伞，看着她的方向。雨丝落在他的衬衫上，溅起小小的湿痕。她朝他挥了挥手，他也挥了挥手，动作轻轻的。

楼道里的灯亮着，暖黄色的。林悦悦靠在门上，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，忍不住笑了。她拿出手机，屏幕上还停留在和苏默然的聊天界面： 上次他发的 “中午便利店见”，她还没删。

原来心动不是单方面的忐忑，不是一个人的偷偷欢喜。是两个人的目光交汇时，都藏不住的温柔；是他记得你面试时的样子，记得你不喝冰饮，记得你说的每一句关于创意的话；是他说 “下次吧” 的时候，眼睛里的期待，和你心里的一样。

她掏出钥匙开门，门 “咔嗒” 一声开了。客厅里没开灯，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。她走到窗边，往下看： 苏默然的车还在楼下，没走。过了一会儿，车子发动，慢慢开走了，尾灯在雨夜里，像两颗红色的星星，渐渐远了。

林悦悦靠在窗边，笑着叹了口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，白花在暗处，好像也发着光。原来有些心动，藏不住，也不用藏。就像这场雨，来得刚好；就像他的出现，来得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