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三早上的风，比平时凉一点。林悦悦刚把包放在工位，内线电话就响了： 是苏默然的分机。她捏着听筒，心跳先快了半拍：平时他不会一上班就叫她，除非有急事。

“来我办公室一趟。” 苏默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，比平时沉，带着点压着的疲惫。

林悦悦攥着听筒跑向顶层，走廊的灯还没全亮，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。敲办公室门时，她特意理了理衬衫领口，推开门，先闻到了一杯凉掉的咖啡味： 苏默然的桌上放着个空咖啡杯，杯壁还沾着褐色的印子。

他坐在办公桌后，眉头皱着，指尖捏着一份文件，指节都发白了。看到林悦悦进来，他把文件往她面前推了推，声音凝重：“美妆项目的合作方，要换创意方向。”

林悦悦拿起文件，指尖一抖，纸张 “哗啦” 响了一声。上面写着 “建议将女性自信主题更换为网红同款噱头营销”，落款处，隐约能看到林薇的签名。“可是我们已经做了一半了……” 她的声音有点发颤：“方案里的用户调研、创意脚本，光熬夜改就改了三版，现在换方向，之前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？而且网红同款太浮躁了，产品定位是日常养肤，根本不搭啊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 苏默然揉了揉眉心，指腹按在太阳穴上： 他昨晚肯定没睡好，眼底有淡淡的青黑。“刚才和林薇开了半小时会，她说这是品牌方的意思，必须换。” 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但我猜是她在背后搞鬼：上次对接会张明刁难你，就是她授意的；她一直觉得你太年轻，压不住这个项目，想把创意权抢过去。”

林悦悦咬着嘴唇，牙齿蹭过下唇，有点疼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她赶紧低头，盯着文件上的 “网红同款” 四个字，模糊了视线：“那我们怎么办？真的要换吗？我不甘心，那些调研数据，是我和实习生一起打电话问了两百多个人才整理出来的，那些女孩说想为自己而美的话，我都记着……”

苏默然突然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心有点凉，却很稳，把她发抖的手指攥住：“不换。”

两个字，说得很坚定，像一颗石子落进水里，一下子稳住了林悦悦的心。“我们做的方案，有用户调研撑着，符合产品的长期定位，不是凭空想的。” 他看着她的眼睛，语气软了点：“下午两点，我带你去见品牌方的李总，我们一起说服他。”

林悦悦抬头看他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，砸在他的手背上。他没松手，反而握得更紧了：“别哭，有我在。我们一起去，不会让她把项目抢走的。”

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纸巾，抽了两张递给她，又起身接了杯温水： 和上次一样，是温的，不烫嘴。“先把眼泪擦了，去楼下买个三明治当早餐。” 他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点哄的意思：“下午要跟李总谈判，得吃饱了才有劲。”

林悦悦接过水杯，指尖碰到杯壁的暖意，心里的委屈慢慢散了点。她点点头，攥着文件走出办公室，走廊的灯已经全亮了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在地上铺了一层亮斑。

下午两点，林悦悦跟着苏默然走进品牌方的写字楼。

她手里攥着调研数据表，纸都被攥出了褶皱。苏默然走在她旁边，时不时侧头跟她说：“等会儿李总问什么，你就把调研数据说清楚，不用怕，我帮你补台。”

会议室的门推开时，林薇已经在了。她穿着红色的西装套裙，坐在李总旁边，看到他们进来，嘴角勾了勾，眼神带着挑衅： 像只准备扑猎物的猫。

李总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拿着保温杯，看他们的眼神没什么温度：“苏总监，林小姐，关于创意方向的事，你们想谈什么？”

苏默然先坐下，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放在桌上，打开调研数据：“李总，女性自信的主题不是空想。我们调研了 2000 名目标用户，25-30 岁的女性占比 78%，其中 87% 的人说，比起网红推荐的同款，她们更在意产品能不能让自己觉得舒服、觉得自信。”

林悦悦赶紧把打印好的调研表递过去，手指有点抖，递到李总面前时，苏默然伸手扶了一下表格的边缘，帮她稳住。“李总您看，” 她的声音有点紧张，却尽量说得清晰：“这组数据：25-30 岁的女性里，62% 的人因为觉得自己不够好看怕用了没效果被嘲笑，而不敢尝试新的美妆产品。我们的方案，就是想告诉她们，美不是网红定义的，是自己用着舒服、看着开心的样子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了眼苏默然，他朝她点了点头。“如果换成网红同款，短期可能会有销量，但网红一旦出负面新闻，产品口碑会跟着掉；而且现在用户对网红营销已经审美疲劳了，刷到同款只会划走，根本不会记着产品： 这对品牌的长期发展没好处。”

李总翻着调研表，手指在数据上划了划，没说话。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空调的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