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悦悦冲出写字楼,漫无目的地往前走。天阴沉沉的,风刮在脸上,像刀子割一样。她走到附近的公园,坐在长椅上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。
“姑娘,哭啥呢?” 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推着车经过,停下来递给她一个热乎乎的红薯:“天冷,吃个红薯暖暖身子。”
林悦悦接过红薯,说了声 “谢谢”,眼泪掉得更凶了。大爷坐在她旁边,叹了口气:“年轻人啊,都有难处。我儿子去年创业失败,欠了一屁股债,天天躲在屋里哭,后来还是街坊邻居帮他凑了钱,才慢慢缓过来:没有迈不过去的坎,别太钻牛角尖。”
林悦悦咬了一口红薯,甜甜的,暖暖的,心里稍微好受了点。她想起刚才苏默然的话,想起陈默在村里住的半个月,想起张姐偷偷抹眼泪说想孩子:她确实只盯着自己的 “初心”,忘了团队的难处。
手机响了,是陈默发来的消息:“悦姐,然哥没生气,他让我跟你说,别着凉了,早点回来。他现在在跟投资方视频,好像在说什么‘救灾结尾的事……”
林悦悦握着手机,红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。她想起去年冬天,她和苏默然第一次聊这个纪录片的场景。当时他们坐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,苏默然拿着策划案,眼睛亮闪闪的:“悦悦,我们做一个不一样的纪录片吧,不拍明星,不拍网红,就拍那些努力生活的普通人。”
那时候的他,和现在的他,其实从来都没有变。
林悦悦慢慢地站起来,往公司的方向走。风还是很冷,但她心里的火气和委屈,已经慢慢散了:她想回去,跟苏默然好好谈谈,跟团队一起,想个办法。
林悦悦回到公司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。写字楼里大部分公司都下班了,只有他们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她走到门口,听见里面传来苏默然的声音,带着一丝强硬:
“,我不管你们怎么说,这段剧情必须保留。张晓晓的故事不是‘失败,是普通人面对困境的样子:要是你们觉得这不符合你们的要求,我可以把我们公司投的钱撤出来,这个项目我自己做。”
林悦悦停在门口,没进去。她透过门缝看见苏默然坐在电脑前,眉头皱着,手指紧紧攥着鼠标,桌上的咖啡已经凉了,旁边放着一份没动的外卖:是他最爱吃的宫保鸡丁盖饭,大概是陈默帮他订的。
视频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,苏默然的眉头慢慢舒展开,语气缓和了些:“谢谢王总理解。救灾的结尾我们已经有思路了,派村民帮张晓晓抢救果子、一起修排水渠,最后她用抢救下来的果子做果酱,在村里开了个小作坊:既真实,又有希望,你们觉得怎么样?”
又聊了几句,苏默然挂了视频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林悦悦轻轻推开门,走了进去。苏默然听见声音,睁开眼,看见是她,愣了一下,赶紧站起来:“你回来了?冷不冷?我给你订了热汤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 林悦悦打断他,声音有点哑:“早上我不该跟你吵架,不该摔脚本,也不该,没听你把话说完。”
苏默然走过来,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:不知道是风吹的,还是刚才偷偷哭的。“是我不好。” 他笑了笑,眼底还有红血丝:“我不该跟你喊,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救灾的结尾,就是早上跟投资方吵得太凶,没来得及跟你说。”
林悦悦看着他,突然觉得鼻子发酸,伸手抱住他的腰:“苏默然,我刚才在公园,听卖红薯的大爷说,他儿子创业失败,街坊邻居帮他凑钱,我才想起,晓晓的村里,村民肯定也会帮她的。我们不用改真实的困境,只要加上大家一起帮忙的结尾,既真实,又不会太压抑……”
“嗯,我也是这么跟投资方说的。” 苏默然抱着她,手轻轻拍着她的背:“他们一开始不同意,后来我跟他们说,去年有个拍灾区重建的纪录片,收视率特别高,观众就爱看这种有人情味的故事:他们才松口。”
林悦悦靠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还有一丝宫保鸡丁的香味,心里暖暖的。她知道,他从来都没有放弃初心,只是用更成熟的方式,守护着他们的项目。
“走,我们一起改脚本。” 苏默然拉着她的手,走到会议桌前,把陈默订的热汤推给她:“先喝汤,你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。”
林悦悦端着热汤,喝了一口,是她最爱喝的玉米排骨汤。她抬头看苏默然,他正低头翻着拍摄素材,嘴角带着浅浅的笑:他总是这样,记得她的喜好,哪怕刚才吵得再凶。
陈默、张姐他们也回来了,手里提着夜宵和咖啡。“悦姐,然哥,我们一起改。” 陈默把夜宵放在桌上:“我刚才跟晓晓打电话了,她说村民已经开始帮她排水了,还说要凑钱帮她修水渠:这结尾肯定能拍得特别好。”
“对,我已经联系好摄影组了,明天一早就去村里拍。” 张姐打开电脑:“后期这边我来做,保证三天内出样片。”
会议室里的灯亮了一整晚。林悦悦趴在桌上写结尾脚本,苏默然坐在她旁边,帮她查村民救灾的案例;陈默在旁边整理拍摄素材,时不时跟他们讨论镜头角度;张姐一边喝咖啡,一边做后期框架。桌上的夜宵盒堆了一堆,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。
凌晨三点,林悦悦实在熬不住了,趴在桌上睡着了。苏默然看着她的睡颜,眉头还微微皱着,大概还是在想着晓晓的事。他轻轻把她抱起来,放在旁边的沙发上,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:外套上还有他的体温,能帮她挡挡凉。
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,看着她的脸,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皱着的眉头。他想起第一次加班,林悦悦也是这样趴在桌上睡着,当时他还笑她像个小猪,现在却觉得,这样的她,让他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