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的催婚、父母的态度、投资方的压力,像影子一样跟着他们。可只要她还在身边,只要他们还能一起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,这些坎,好像也没那么难跨。
林悦悦迷迷糊糊中抓住他的手,嘟囔着:“苏默然,别分开……”
苏默然握紧她的手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不分开,我们永远不分开。”
窗外的天慢慢亮了,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张姐伸了个懒腰,看着沙发上的两人,笑着对陈默说:“你看他们俩,吵的时候跟仇人似的,好的时候又跟连体婴:这项目啊,有他们在,肯定能成。”
陈默点点头,看着电脑里张晓晓和村民一起排水的素材,嘴角也扬了起来:是啊,真实的故事,真实的人,还有不放弃的他们,这才是最好的 “温度”。
后期制作室的空调坏了三天,闷热得像个蒸笼。林悦悦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字幕,眼睛酸得直冒眼泪,手里的鼠标点得飞快,时不时伸手抹一把额头上的汗:T 恤后背早就湿了一大片,贴在身上黏糊糊的。
“悦姐,喝瓶冰可乐!” 陈默抱着一箱子饮料跑进来:“楼下便利店刚进的,冻得牙都疼。你跟然哥这两天就差住在这儿了,再这么熬,非得中暑不可。”
林悦悦接过可乐:“啪” 地拉开拉环,猛灌了一口,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下去,才算缓过点劲。“没办法啊,下周就要送审了,张晓晓那部分的配音还没弄好,刚才配音演员说感冒了,得重新约时间。” 她指着屏幕上的进度条:“你看,这里的镜头还得剪短点,不然节奏太慢。”
张姐戴着老花镜,趴在另一台电脑前剪片子,闻言抬头叹了口气:“可不是嘛,我昨天回家,我家小子抱着我腿哭,说‘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:这破空调再不修,我这老骨头都要散架了。”
正说着,苏默然提着两个外卖袋走进来,额头上全是汗,衬衫领口都湿了。“先吃饭,别熬了。” 他把外卖递给林悦悦:“你爱吃的鱼香肉丝盖饭,我让老板多放了点醋。” 又给张姐和陈默递了饭:“刚才跟物业说了,下午就来修空调,再忍忍。”
林悦悦接过饭盒,刚要打开,手机突然炸响,屏幕上跳着 “表姐” 的名字。她心里咯噔一下:表姐平时很少给她打电话,除非家里出了事。她赶紧接起,声音有点发紧:“姐,怎么了?”
“悦悦!你快回来!” 电话那头的哭声像刀子一样扎进来,混着医院走廊的嘈杂声:“咱叔住院了!早上在家突然晕倒,送医院查出血糖飙到 22,酮症酸中毒,医生说要立刻做手术,晚了就危险了!”
“哐当” 一声,林悦悦手里的饭盒掉在地上,米饭撒了一地,鱼香肉丝溅到了裤腿上。她脑子 “嗡” 的一声,眼前发黑,抓着桌子边缘才勉强站稳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哪,哪个医院?我爸现在怎么样了?手术安排了吗?”
“县人民医院急诊室!医生说正在办理住院手续,让赶紧凑手术费……” 表姐还在哭,林悦悦已经听不清后面的话了。她踉跄着往门外跑,肩膀撞到工位上的文件架,一摞脚本哗啦啦掉下来,砸在脚上都没感觉。
“悦悦!” 苏默然赶紧冲过去扶住她,看到她惨白的脸,心里一紧:“别慌,慢慢说,叔叔怎么了?”
“我爸,住院了,要手术……” 林悦悦抓着苏默然的胳膊,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,眼泪混着汗往下掉:“都怪我,上周他跟我说血糖有点高,我让他来城里查,他说忙,我就没催,要是我早点逼他来……”
“别自责,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。” 苏默然打断她,一边帮她擦眼泪,一边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她身上披:“我现在陪你回老家,手续我来办。” 他转头对陈默喊:“后期你先盯着,张姐帮你打打下手,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发群里,我抽空看。”
“然哥你放心去,这边有我们!” 陈默赶紧点头,蹲下来帮他们收拾地上的饭盒。张姐也站起来,塞给林悦悦一个保温杯:“里面是刚泡的红糖水,路上喝,别低血糖了。”
苏默然拉着林悦悦往楼下跑,手里还攥着她的手机和钱包。到了路边,他拦了辆出租车,报了车站的地址,把林悦悦塞进后座,自己坐在旁边,紧紧握着她的手:她的手冰凉,还在不停发抖。
“我已经给医院的张教授打了电话。” 苏默然掏出自己的手机,给林悦悦看通话记录:“他是省医院内分泌科的专家,已经帮我联系了县医院的内科主任,还安排了省医院的李主任下午过去做手术,李主任做这种并发症手术,成功率特别高。”
林悦悦靠在他肩膀上,眼泪还是止不住:“手术费,得多少钱啊?我卡里只有三万多……”
“钱的事你别管,我刚转了十万到你卡上,不够再跟我说。” 苏默然摸了摸她的头,把车窗关了点:“暖风开着,别冻着。叔叔吉人天相,肯定没事的。”
出租车在车流里穿梭,林悦悦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:她小时候发烧,爸骑自行车带她去镇上的医院,一路蹬得满头大汗,把她护在怀里,怕她吹着风;后来她上大学,爸送她去车站,偷偷往她包里塞了一沓皱巴巴的钱,说 “别省着,吃好点”。可现在,她长大了,却连爸的身体都没照顾好。
“苏默然,” 林悦悦小声说:“我妈会不会怪我?她之前就说我不关心家里……”
“不会的。” 苏默然帮她理了理乱掉的头发:“阿姨现在最担心的是叔叔,咱们赶紧回去,帮她分担点。”
到了车站,苏默然拉着林悦悦一路跑,刚好赶上最近一班去临县的高铁。坐在座位上,林悦悦还是坐立不安,每隔十分钟就给表姐打个电话,问爸的情况。苏默然握着她的手,一遍遍地安慰她,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和牛奶,逼着她吃了点:她从早上到现在,一口东西都没吃。
高铁慢慢开动,窗外的景色往后退。林悦悦靠在苏默然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心里稍微踏实了点。她想,幸好有他在,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