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铁到站的时候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。苏默然拉着林悦悦往医院跑，刚出车站就拦了辆三轮车：县城里的三轮车比出租车快，还能直接开到医院门口。

“师傅，麻烦快点，县人民医院急诊室，急事！” 苏默然拍了拍师傅的后背，把林悦悦护在怀里，怕她被风吹着。

三轮车在小胡同里穿梭，林悦悦看着路边熟悉的店面：小时候常去的小卖部，爸带她去吃的馄饨摊，现在都还在，只是老板换了人。她鼻子一酸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
到了医院门口，苏默然付了钱，拉着林悦悦往急诊室跑。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，人来人往，哭声、喊叫声混在一起，乱得像菜市场。林悦悦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走廊椅子上的母亲：头发乱得像枯草，身上还穿着早上的睡衣，外面套了件旧外套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，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
“妈！” 林悦悦跑过去，蹲在她面前。

林母抬起头，看到她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，突然扑过去，不是抓林悦悦，而是抓住了苏默然的胳膊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苏总监，你可来了，老林他，他还在里面抢救，医生说要是救不过来，我们这个家就散了……”

苏默然赶紧扶着她坐下，从口袋里掏出纸巾，递给她：“阿姨您别慌，先擦擦眼泪。我已经跟省医院的李主任联系好了，他两点钟准时到，李主任是专门看内分泌并发症的，手术肯定没问题。您跟我说说，叔叔早上是怎么回事？”

“早上他说要去后院摘点青菜，给我做面条吃，刚走到门口就晕了……” 林母一边哭一边说：“我赶紧喊邻居帮忙，送过来的时候，医生说血糖太高，酮症酸中毒，再晚半小时就没救了……”

表姐从走廊那头跑过来，手里拿着刚取的化验单：“悦悦，苏哥，医生说术前要先稳定血糖，还得做个 CT，排除其他并发症。刚才我去缴费，说要先交五万押金……”

“我来交。” 苏默然掏出手机：“缴费处在哪儿？我现在去交。”
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 林悦悦站起来，想跟着他走。

“你在这儿陪着阿姨，我很快就回来。” 苏默然按住她的肩膀：“听话，别让阿姨一个人在这儿。”

林悦悦看着苏默然的背影：他穿着昨天的衬衫，因为跑了一路，领口皱巴巴的，袖口卷起来，露出手腕上的手表，还是上次她送他的生日礼物。他在缴费处排队，前面有好几个人，他时不时回头看一眼，怕她们担心。

表姐坐在林悦悦旁边，小声说：“悦悦，苏哥对你是真上心。刚才妈一直哭，嘴里念叨‘要是悦悦找的是李强就好了，至少能在跟前照顾，我跟她说‘苏哥比李强靠谱多了，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林悦悦摇摇头，眼泪掉下来：“我知道妈是担心我，之前是我不懂事，总跟她吵架。”
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，苏默然回来了，手里拿着缴费单和收据：“押金交了十万，医生说够用到手术结束了。李主任刚才给我发消息，说他已经上高速了，一点半就能到。”

他走到林母身边，把收据递给她：“阿姨，这是缴费单，您收着。等会儿李主任来了，我跟他沟通手术方案，您别担心，有我在呢。”

林母接过缴费单，看着上面的数字，眼泪又掉了下来：“苏总监，这钱，我们以后慢慢还你……”

“阿姨，说什么呢。” 苏默然笑了笑：“我跟悦悦以后是一家人，叔叔的事就是我的事，不用还。”

林母愣了一下，看着苏默然，眼睛里的情绪复杂，有感激，还有点不好意思：之前她总觉得苏默然条件太好，配不上林悦悦，现在才知道，人好不好，跟条件没关系。

一点半的时候，李主任到了，还带了两个助手。苏默然赶紧迎上去，跟他沟通病情，把林父平时的血糖记录、吃的药都一一说明：这些都是刚才林悦悦跟他说的，他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。

李主任看完病历，拍了拍苏默然的肩膀：“放心，这种手术我们做过很多例，只要术中不出意外，肯定没问题。”

两点半，林父被推进了手术室。手术室的灯亮起来，林悦悦、林母和表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，谁都没说话。苏默然站在旁边，时不时给她们递水，或者说几句安慰的话。

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，有哭的，有笑的。林悦悦看着手术室的灯，想起小时候爸带她去游乐园，她怕过山车，爸抱着她说 “别怕，有爸爸在”。现在，轮到她等爸爸了，她却只能坐在这儿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
“饿不饿？我去买点吃的。” 苏默然蹲在她面前：“从早上到现在，你就吃了两口面包。”

林悦悦摇摇头：“不饿，等手术结束了再吃。”

“不行，必须吃点。” 苏默然站起来：“我去楼下的便利店买 sandwiches，很快就回来。”

他刚走没几分钟，手术室的灯灭了。林悦悦和林母赶紧站起来，心跳得飞快。医生走出来，摘下口罩，笑着说：“手术很成功，血糖已经稳定下来了，再观察几天，没问题就能出院了。”

“谢谢医生！谢谢医生！” 林母拉着医生的手，不停地鞠躬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却是高兴的泪。

林父被推出来的时候，还在昏迷中。苏默然刚好回来，手里提着塑料袋，里面装着牛奶和 sandwiches。他赶紧帮着护士把病床推到病房，还跟护工交代了注意事项：“夜里要是叔叔醒了，先喂点温水，别让他动，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
护工笑着说：“小伙子真细心，比闺女还周到。”

林母看着苏默然忙前忙后，帮着擦脸、盖被子，心里暖暖的。她拉了拉林悦悦的胳膊，小声说：“悦悦，妈以前是糊涂，总想着让你嫁个本地的，现在才知道，找个对你好、能扛事的，比啥都强。”

林悦悦看着苏默然的背影，眼泪掉下来，却笑着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