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多，林父醒了一次，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周围，看到苏默然，还以为是错觉，嘟囔着 “悦悦的对象……” 就又睡着了。苏默然让林悦悦和林母去医院附近的酒店休息，他留在病房守着。

林悦悦躺在床上，却怎么也睡不着。酒店的被子潮乎乎的，带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，跟医院里的一样。她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：妈扑在苏默然怀里哭，苏默然跑前跑后缴费，医生说手术成功的时候大家的笑脸。

她干脆起来，穿上外套，往医院走。晚上的县城很安静，路边的路灯昏昏黄黄的，偶尔有一辆电动车经过，发出 “嗡嗡” 的声音。走到医院门口，她看到苏默然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好像在跟陈默发消息。

“怎么不睡？” 林悦悦走过去，碰了碰他的肩膀。

苏默然抬头，看到她，笑了笑：“刚跟陈默确认了后期的进度，说配音演员明天就能好，让我放心。你怎么来了？不多睡会儿？”

“睡不着，过来看看我爸。” 林悦悦坐在他旁边：“你怎么不进去坐着？”

“里面有护工，我在这儿等着，万一有事能及时处理。” 苏默然把手机揣进口袋：“刚才叔叔醒了，问我什么时候跟你结婚，说想看着你稳定下来。”

林悦悦的心跳漏了一拍，脸一下子红了，低头抠着衣角：“我妈之前还逼我跟李强相亲，说我们俩不合适，家庭条件差太多……”

“我跟阿姨聊过了。” 苏默然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：“我说我打算明年春天跟你求婚，后年秋天结婚，到时候在城里买个大点的房子，把叔叔阿姨接过来一起住，平时能帮着照看照看。阿姨没反对，就是说让我好好对你，别让你受委屈。”

林悦悦看着他，眼睛里亮晶晶的：“你跟我妈说这些的时候，她没说什么？”

“说了啊，” 苏默然笑着说：“她说‘我们家悦悦脾气倔，有时候钻牛角尖，你多让着点，还说以后要给我做红薯饼，说你小时候最爱吃。”

林悦悦忍不住笑了，眼泪却也掉了下来。她靠在苏默然怀里，听着他的心跳，小声说：“苏默然，以前我总怕，怕你爸妈不同意，怕我妈不接受你，怕我们俩走不到最后。可现在我觉得，好像那些坎，也没那么难跨。”

“本来就不难。” 苏默然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：“只要我们手不松开，一点点解决，总能走到头。”

第二天早上，林悦悦刚到医院，就被林母拉到了走廊尽头。林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包，塞到她手里：红布包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，是林母年轻时绣的，边角都磨破了。

“这里面是我跟你爸攒的五万块。” 林母的声音有点哑：“本来想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当嫁妆，现在你跟苏默然要买房，先拿去凑首付。”

林悦悦捏着红布包，里面的钱叠得整整齐齐的，有新钱，也有旧钱，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应该是平时买菜省下来的。她鼻子一酸，眼泪掉在红布包上：“妈，这钱你们留着自己花，我跟苏默然有钱买房……”

“让你拿着你就拿着！” 林母打断她，帮她擦了擦眼泪：“我跟你爸现在花不了多少钱，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，经常回来看看我们，比谁都强。之前是妈糊涂，总想着让你嫁个本地的，昨天看苏默然忙前忙后，我才知道，人好不好，跟家里有没有钱没关系：他心里有你，能替你扛事，这就够了。”

林悦悦抱着林母，哭了很久。从小到大，妈总是这样，嘴上说着不好听的话，心里却全是为她好。

林父在医院住了五天，恢复得很好，医生说可以出院了。苏默然提前订好了回城的高铁票，还请了个护工，帮忙把林父送到车站。

上车前，林父握着苏默然的手，笑得很开心：“苏默然，我们家悦悦脾气倔，有时候说话不好听，你多让着点。要是她欺负你，你跟我说，我收拾她。”

苏默然笑着点头：“叔叔放心，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。等过段时间，我跟悦悦回来接你们去城里住几天，逛逛公园，尝尝城里的好吃的。”

“好，好。” 林父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：“你们在城里好好的，别总惦记我们。”

火车开动的时候，林悦悦趴在窗户上，看着站台上挥手的父母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苏默然把她揽进怀里，帮她擦了擦眼泪：“别难过，过两个月我们再回来。”

林悦悦靠在他肩膀上，笑着点头。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，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，暖暖的。她看着窗外的景色慢慢往后退，心里突然很踏实：之前那些横在他们之间的坎，比如老家的催婚，比如父母的态度，比如工作的矛盾，好像在这一刻，都变成了往后日子里的暖。

她知道，以后他们还是会遇到新的问题，还是会有吵架的时候，可只要他们手不松开，那些 “分又分不开、合又合不到一起” 的纠结，终将变成 “一辈子都要在一起” 的笃定。

苏默然握着她的手，轻轻捏了捏。林悦悦抬头看他，他正笑着看她，眼睛里的阳光，比窗外的还要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