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的广告公司，只剩下策划部的灯还亮着。林悦悦盯着电脑屏幕上 “绮罗美妆年度推广案” 的标题，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：屏幕右下角的文档属性显示，这已经是她改的第三版创意方案，而距离品牌方最终审核，只剩整整 48 小时。

桌角的美式咖啡早就凉透了，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，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，像一块没擦干净的污渍。她伸手端起杯子，刚凑到嘴边就皱了眉：凉咖啡的苦味直钻鼻腔，她猛地放下杯子，抬手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，余光瞥见工位隔板外有个身影晃过。

“悦悦姐，还没走啊？” 小陈端着个泡满枸杞的保温杯探出头，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：“我刚从打印室过来，你这方案改到第几版了？绮罗那边是不是属貔貅的，预算砍了三成，还得加线下环节，这不是为难人吗？”

林悦悦苦笑了一声，把屏幕转向他：“刚把‘女性成长叙事的核心框架定下来，线下快闪的环节还空着。悦己美妆昨天放的预热物料你看了吗？主题跟我们第一版创意几乎一模一样，连‘每个阶段都发光的 slogan 都只改了俩字，这明摆着抄啊。”

“看了！气得我晚饭都没吃好！” 小陈把保温杯往桌上一墩，水花溅出来几滴：“他们仗着有钱，请了流量明星站台，咱们绮罗这边还卡预算，这仗怎么打？”

正说着，张姐提着个帆布包走过来，包里装着给大家带的面包和牛奶：“别抱怨了，干这行哪有不挨虐的。我刚跟绮罗的老同事打听，他们今年是真难，总部压了 KPI，还怕踩雷‘容貌焦虑，所以才死磕‘成长叙事。悦己那边就是钻了空子，抢在咱们前面放预热。” 她把牛奶塞给林悦悦：“快喝口热的，凉咖啡喝多了胃疼：我刚才看见苏总监在会议室打电话，好像在跟高层谈预算的事，估计是想给咱们争取点空间。”

林悦悦握着温热的牛奶盒，心里稍微暖了点。她和苏默然搭档做这个项目，从启动那天起就没顺过：一开始是品牌方反复改需求，后来是竞品抄袭，现在又遇上预算缩减环节，简直像走在满是坑的路上，刚躲过一个又踩进下一个。

“还没走？” 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，苏默然的声音带着刚结束通话的疲惫，却没了平时开会时的锐利。林悦悦回头时，他正把一杯热可可放在她手边，杯沿沾着细密的奶泡：“刚和绮罗的王总监谈完，她认可女性成长叙事的核心，但咬死要加‘线下快闪’，预算再砍三成：说是总部批不下来，只能从咱们这儿挤。”

林悦悦捏着热可可的杯身，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口。她记得自己上次跟苏默然提过，加班时爱喝热可可，不要太甜，他居然记在了心里。“高校合作怎么样？” 她突然抬头，眼里亮着光：“咱们跟本市三所高校的女生社团合作，快闪店不用租商圈铺面，直接设在校园里。让学生们分享自己的‘成长瞬间，用她们的真实故事做展区布景：既能控制成本，又能贴合‘真实成长的主题，比请明星还打动人。”

苏默然俯身凑到屏幕前，指尖点在 “线下执行” 的空白处，距离林悦悦的手背只有两三厘米的距离。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薄荷味，混着热可可的甜香，让林悦悦的耳尖瞬间发烫。“思路可行，但社团对接要快，而且得保证学生故事的真实性，不能掺水。”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划：“我明天上午去谈高校合作，从师大开始，他们的女生社团做得最好；你留在公司细化展区设计，尤其是故事收集的标准，中午在公司楼下的面馆碰进度，顺便吃点东西。”

林悦悦点头时，眼角的余光瞥见苏默然的袖口沾着一点墨渍：是昨天改方案时，她不小心把钢笔水蹭到他袖子上的。她想起自己包里有支去渍笔，刚想拿出来，苏默然已经直起身，顺手帮她把歪掉的电脑支架摆正：“别熬太晚，明早九点我来接你，一起去学校。”

办公室的门关上时，林悦悦才松了口气，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尖。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团队里的实习生小李发来的消息：“悦悦姐，我刚才路过会议室，听见苏总监跟高层打电话，说要是方案最后过不了，所有责任他全权承担，不让你受委屈呢。”

林悦悦盯着消息看了很久，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敲：她想问问小李具体说了什么，又怕显得太在意。最后只回了句 “知道了，你也早点休息，别熬太晚”。窗外的城市已经亮起灯火，写字楼的玻璃幕墙映着万家灯火，她端起热可可喝了一口，甜而不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，那些熬到深夜的疲惫、被竞品追赶的焦虑，好像在苏默然那句没听见的 “我负责” 里，都变成了能攥在手里的底气。

她重新坐直身子，点开文档开始写展区设计细节：时光墙要留多大的空间，故事卡片用什么材质，互动环节怎么设计才能不尴尬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嘴角悄悄翘了起来，连指尖敲键盘的声音，都比刚才轻快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