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绪二十八年的秋日。吴石已是九岁少年。他不再满足于私塾里教的启蒙读物,常常缠着父亲,要读更深奥的典籍。吴国琬见状,便打开自己的藏书柜,让他挑选喜欢的书籍。柜子里的书琳琅满目,有《论语》《孟子》《大学》《中庸》等儒家经典,也有《史记》《资治通鉴》等史书典籍,还有《孙子兵法》《吴子兵法》等兵书。
吴石的目光,首先落在了《史记》上。那本书封面已经泛黄,边角磨损严重,显然是父亲珍藏多年的旧书。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书本,翻开第一页,“五帝本纪” 四个古朴的大字映入眼帘。他坐在书桌前,一页一页地翻阅,仿佛走进了遥远的上古时代,看到了黄帝统一华夏的壮举,尧帝禅让的胸襟,舜帝勤政的身影。
“爹爹,黄帝为什么要统一华夏?” 吴石抬头问道。
吴国琬放下手中的笔,走到他身边:“因为天下分裂,百姓便会遭受战乱之苦。统一之后,才能国泰民安,百姓才能安居乐业。” 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,“自古以来,家国一体,国不安则家不宁。你看这些先贤,无不以天下为己任,为了国家的统一、百姓的幸福,鞠躬尽瘁,死而后已。”
吴石点点头,继续沉浸在史书的世界里。他读到屈原 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上下而求索” 的执着,读到岳飞 “精忠报国” 的赤诚,读到文天祥 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” 的气节。这些先贤的故事,像一盏盏明灯,照亮了他的心灵。他常常为他们的壮举而热血沸腾,为他们的遭遇而黯然神伤,更在心中暗暗发誓,将来也要做一个像他们一样,心怀家国、坚守气节的人。
除了史书,吴石对儒家经典也情有独钟。他精读《大学》,领悟 “修齐治平” 的道理。“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,先治其国;欲治其国者,先齐其家;欲齐其家者,先修其身。” 这句话被他工工整整地抄在笔记本上,时刻提醒自己,要从自身做起,修养品德,才能齐家治国平天下。他通读《孟子》,敬佩孟子 “富贵不能淫,贫贱不能移,威武不能屈” 的大丈夫气节,将其作为自己的人生准则。
吴国琬见吴石痴迷典籍,便常常与他探讨书中的道理。
有一次,两人聊到《论语》中的 “有国有家者,不患寡而患不均,不患贫而患不安”。吴国琬问道:“石儿,你觉得这句话放在今日,可有道理?” 吴石沉思片刻,答道:“爹爹,如今国家贫弱,列强环伺,百姓生活困苦。我觉得,一个国家不仅要让百姓富足,更要让百姓安定。只有人人平等,社会安定,国家才能强大。”
吴国琬闻言,心中十分欣慰:他没想到,年仅九岁的儿子,竟然能有如此深刻的见解。“你说得对。” 他说道,“如今朝廷腐败,官场黑暗,百姓深受其苦。想要改变这一切,便需要有识之士挺身而出,匡扶社稷,造福百姓。你既然有此觉悟,将来便要努力践行,不可只停留在口头上。”
吴石重重地点头。他把父亲的话记在心里,更加刻苦地读书。他不仅读中国的典籍,还从父亲的朋友那里借来一些介绍西方先进思想和技术的书籍。他知道,想要救国救民,不能只靠古人的智慧,还要学习新知识,开阔眼界。
一日,他读到顾炎武的《日知录》,其中 “保国者,其君其臣,肉食者谋之;保天下者,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” 这句话,让他深受触动。他提笔写下批注:“国之存亡,匹夫有责。今日之中国,正处于危难之中,吾辈少年,当发奋读书,将来为国效力,保卫天下苍生。”
吴国琬看到儿子的批注,眼中泛起泪光。他知道,圣贤文章已经在儿子心中种下了家国情怀的种子。这颗种子,将在时代的风雨中生根发芽,支撑着吴石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,无论遇到多少艰难险阻,都能坚守初心,为家国大义挺身而出。而吴石也在典籍的滋养下,逐渐明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,那就是用知识武装自己,用行动报效国家,做一个无愧于时代、无愧于家国的仁人志士。